TOP
APP

自由時報APP
看新聞又抽獎

立即下載
媒體

漫遊藝術史》魯本斯:女神與橘皮(上篇)

魯本斯不是第一位觀察到橘皮而且畫下來的畫家。在學畫的過程中,他曾數度臨摹大師作品,透過臨摹嘗試不同的再現方式,內化為自己的繪畫語言,自如的展現在之後的繪畫上。

◎盧穎

私心認為魯本斯的傳記第一行就該這麼介紹:「擅長表現人體橘皮、脂肪層等皮下組織。」

女神與橘皮

法蘭德斯畫家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 1577–1640),在他生活的時代便是當紅的藝術明星,更被後世的評論者譽為巴洛克風格的代表人物,不論是雲湧的態勢、運轉的人物,他擅長在畫中表現動態的畫面。當17世紀的歐洲畫壇,還瀰漫著義大利文藝復興以來崇尚的古典的理想美,魯本斯用他那富有張力的場景與人物,為重視和諧的畫面注入了新的刺激。

除此之外,極具魯本斯個人特色的,還有他筆下的肉體;尤其在晚年時刻,他筆下的人物(特別是女性),不論是描繪真實或神話人物,常是豐腴、接近真實的「胖女人」。例如〈穿毛皮大衣的海倫娜‧傅爾蒙〉(Helena Fourment in a Fur Robe, 1636/38)【圖1】畫中的海倫娜,是魯本斯第二任的妻子,他畫這件作品的時候已屆花甲,海倫娜不過二十餘歲,不論是她的容貌或身軀,皆洋溢著青春與性的吸引力。類似的體感描繪方式,也出現在創作年代相近、以海倫娜為模特兒的〈三女神〉(The Three Graces, 1635)【圖2】。三女神象徵著世間美好的事物,這幅畫一直是畫家的個人收藏,想必他對於這件作品的繪畫表現十分滿意,成為魯本斯簽名般的標誌。

左【圖 1】Peter Paul Rubens, Helena Fourment in a Fur Robe, 1636/38. Oil on canvas, 176×83cm. Kunsthistorisches Museum. 右【圖2】Peter Paul Rubens, The Three Graces, 1635. Oil on canvas, 221×181cm.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魯本斯不是第一位觀察到橘皮而且畫下來的畫家。在學畫的過程中,他曾數度臨摹大師作品,透過臨摹嘗試不同的再現方式,內化為自己的繪畫語言,自如的展現在之後的繪畫上。一般認為,他受威尼斯畫家提香(Tiziano Vecelli, 1488-1576)啟發甚多,提香也是他中年以後甚為尊崇的畫家,據說在魯本斯的遺物裡,留有約十件提香的油畫與素描。他曾臨摹提香的〈誘拐歐羅巴〉(The Rape of Europa, 1628/9)【圖3】,提香的作品即可見小天使與歐羅巴豐腴的體態;魯本斯的版本,除了在天空的部分展現畫家的特色,讓整個畫面的動態感更為強烈外,人物的肉感也更加明顯。【圖4】

左【圖 3】Titian, The Rape of Europa, 1560/2. Oil on canvas, 178×205cm. 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 右【圖 4】Peter Paul Rubens, The Rape of Europa(after Titian), 1628/9. Oil on canvas, 182×201cm.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肥胖」在畫中的既有意義

魯本斯毫不掩飾地展現女神的橘皮,是不是代表當時的審美觀與現今不同?

不全然是如此,魯本斯描繪的豐腴人體確實美麗,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買魯本斯的帳。在後世的討論中,魯本斯是以色彩、富有生命力的構圖見長,他的人物與既有概念的「理想美」相去甚遠。法國的藝術學院針對藝術的審美進行辯論,關於繪畫理論的重心,有著普桑派(Poussinistes)與魯本斯派(Rubenistes)兩種論調,爭的就是線條與色彩孰輕孰重。魯本斯繪畫有著亮眼的色彩與感官表現,然而對於人體結構地掌握卻不是非常精確。參考一下〈毛皮〉的海倫娜,她的左手與髖部位置似乎不合常理,因此多數的評論者認為,魯本斯的繪畫方式太過感性,下筆之前沒有好好把結構思考清楚。法國皇家繪畫與雕刻學院的書記安德列·費利賓(André Félibien, 1619-1695)曾在當時廣為流傳的學院出版品《Dialogues》中,對魯本斯畫中的臃腫肉身下了評論,認為魯本斯人體線條的描繪是一種劣等的形式。

既然「橘皮」並不為美的充分條件,那麼畫家要特別畫出來似乎有他的理由。除了肖像外,「肥胖」是畫家需要去「選擇」、特別突顯的特徵。

畫家為什麼要在圖像中表現肉感?一直以來,肥胖在具有訓誡意味的繪畫中,常被用來呈現懶惰、貪吃、放縱的罪愆。魯本斯的作品〈墮入地獄的罪人〉(The Fall of the Damned, 1621)【圖5-1】【圖5-2】,以及〈喝醉的西勒努斯〉(The Drunken Silenus, 1616/17) 【圖6】人體身上橘皮讓肥胖的特徵顯得更加令人反感,凸顯地獄中負罪靈魂的罪有應得。同時代的評論家羅傑・德・佩勒斯(Roger de Piles, 1635-1709)認為這些人物,酣肥的樣貌足以令觀者心生警惕。

【圖 5-1】Peter Paul Rubens, The Fall of the Damned, c.1620. Oil on wood, 286 x 224 cm. Alte Pinakothek.

【圖 5-2】Peter Paul Rubens, The Fall of the Damned.

西勒努斯是巴克斯(羅馬名:Bacchus,希臘名:Dionysus)的同伴兼導師,常以老人的形象呈現。畫中的西勒努斯醉醺醺的步履踉蹌,狼狽的模樣不如印在酒瓶上,或許會比「飲酒過量有害健康」的警語更有嚇阻作用。

【圖 6】Peter Paul Rubens, The Drunken Silenus, 1616/17. Oil on wood, 212×214.5 cm. Alte Pinakothek.

既然肥胖在過去的畫中具有負面的意義,魯本斯到了晚年,為什麼要畫那麼多脂肪堆堆堆的肉人呢?敬請期待下篇 

參考資料

1. Freedberg, David A., “Rubens and Titian: Art and Politics,” Titian and Rubens: Power, Politics, and Style, Boston: 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 1998, pp.29-66.

2. Ghigi, Rossella, “The Female Body between Science and Guilt,” Travail, genre et sociétés, No. 12(2004/2): 55-75.

3. Laurène Daycard, “Cellulite Used to Be Chill,” Resource from: <https://www.vice.com/en_us/article/785g89/cellulite-used-to-be-chill>(2019/09/02瀏覽)

4. Miesel, V. H., “Rubens, Ancient Art, and the Critics,”Criticism, 5, No. 3(summer 1963): 214-238.

5. Vigarello, Georges, “Exploring Images, Defining Terms, ”The Metamorphoses of Fat: A History of Obesity,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13,55-63.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漫遊藝術史 魯本斯:女神與橘皮(上篇)

不用抽 不用搶 現在用APP看新聞 保證天天中獎  點我下載APP  按我看活動辦法

已經加好友了,謝謝
歡迎加入【自由評論網】
按個讚 心情好
已經按讚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