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兩岸與國際》美中交惡會成為新常態嗎?

習近平念茲在茲的新型大國關係,在一連串鑼鼓喧天的外交出訪行程後,回頭檢視「戰果」就會發現習縱有雄心大志,也難敵時不我予。「聯俄」以「穩美」的策略看來並未奏效,反倒讓美國刻意聯合其他國家孤立中國,尤其在打擊伊斯蘭國上,連非邦交國台灣都上榜,卻獨漏中國。美中關係持續惡化究竟只是一時或是常態,值得關注玩味。

顏建發/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從2013年正式就職以來,在外交上無不以和美國建立「新型大國關係」為念。2013年3月22日,他首訪莫斯科,表面上是對俄羅斯的重視,但謀略上卻是要挾「聯俄」之勢,以為6月7日和歐巴馬在加利福尼亞州安納伯格莊園見面而壯行。

坦言之,這種舖排看似有謀略,却不是「老二主義者」所當為;而如果沈不住氣,不願做老二,那麼,莫非中國想做老大?話說回來,歐巴馬又怎肯和習近平玩平起平坐的遊戲?習近平外交首站既不選美國,外交態勢已明,那麼後面對美國的花言巧語,也就稍嫌多餘。更何況,美國向來視俄羅斯為敵,習近平先訪俄,再訪美,這種先和敵人通過氣的拜訪,要讓主人沒戒心是困難的;藉「聯俄」來「穏美」,此一路徑,談何容易?

2013年3月22日,習近平首訪莫斯科,表面上是對俄羅斯的重視,但謀略上卻是要挾「聯俄」之勢,以為和歐巴馬在加州安納伯格莊園見面而壯行。(REUTERS)

試看,當時多數的中文媒體對於今年9月的「歐習會」都給很樂觀的評價與期待,例如:今年7月22日《鉅亨網新聞中心》下標:「習近平9月訪美冀擴合作,外界料『習歐會』成果豐」;而9日20《中時電子報》下標:「習近平會歐巴馬,訪美利多可期」。甚至歐習會結束了,9月29日《文匯報》還粉飾地評價說:「習近平訪美成績單:9大成果10大紅包」。

然而,結果呢?今(2015)年9月29日習近平結束訪美行,美中的一波矛盾已在醞釀中,接著10月24日習近平結束對英國的國是訪問而回到北京後,10月27日美國國防部便宣佈,「拉森號」驅逐艦在兩架偵察機的護航下,進入南海「渚碧礁」及「美濟礁」附近水域巡航,但沒有通知中國。這一舉等於告訴世人:近兩年半以來習近平辛辛苦苦對美關係的經營,竟換得歐巴馬回敬一點顏色的下場。

對於習近平而言,11月也是個外交事務的大月,更是透視美中關係轉惡的轉折月。

11月5-7日習近平先訪問越南、再訪問新加坡,期間並操作高潮迭起的習馬會。而7日傍晚習近平返北京前,對是否出席在馬尼拉舉行的APEC(亞太經合會)仍三緘其口,這終於逼出了8日菲律賓總統艾奎諾不在APEC場合碰南海議題的主張,並做了要讓習近平感受到菲律賓好客的承諾。接下來,習近平參與的幾場外交大戲終於可以串起來,包括11月14-16日在土耳其舊都安塔利亞舉辦的G20(二十國)第10屆峰會、17-19日菲律賓馬尼拉的APEC峰會、20-22日馬來西亞吉隆坡的東協峰會。但11月習近平在對美的外交上,已充滿戒心,美中關係的惡化似乎要轉為一種新常態的方向發展;11月13日傍晚,在巴黎爆發的恐怖攻擊則成為轉入新常態的轉轍點,分析如下:

16日下午4點半,北京中評社在《中國評論新聞網》刊載不怎麼起眼的一小段電文稱:「許其亮離京赴俄羅斯訪問」。

許其亮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軍委副主席。報導說,許其亮此行是應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的邀請,離京赴俄進行正式訪問。習近平身兼中央軍委主席,人出訪在外,他的軍事二把手,早不出訪,晚不出訪,怎麼那麼湊巧選在此時?而據11月18日《俄羅斯衛星網》報導,中國代表團這次訪俄的主要任務是實施兩國領導人根據互利原則制定的重要協議。既然是兩國領導人所訂的協議,為何習近平自己不去簽,而急著由許其亮去?

11月16日,許其亮離京赴俄,代表習近平達成俄羅斯出售24架蘇愷-35戰機的協議,是中俄兩國有史以來價格最高的軍售案。圖為中共軍委副主席許其亮(右)在北京會見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左)。(網路)

據證實,俄羅斯並與中國達成出售24架蘇愷-35戰機的協議,金額達約20億美元,是中俄兩國有史以來價格最高的軍售案。這樣軍售的協商已商討近三年,遲遲沒有定案,為何中方願意妥協,而且急於習近平人還在外的時刻簽?習近平大可等11月底去巴黎召開氣候峰會前順道過訪莫斯科再去簽即可,還可藉此大案壯其巴黎行,又何必急於一時?莫非巴黎恐攻後的歐普會,讓習近平擔憂「聯俄」以「穩美」的戰略會被歐巴馬平白給破了而有點心急。

對上述的疑點進行順藤摸瓜,我們似乎可以重建一些歷史片段,而一窺美中轉入外交惡化的新常態的脈絡以及習近平心思的起伏:

(一)14-16日在土耳其辦的G20,是習近平參加APEC前,秀肌肉的好機會。

畢竟,近年來土中關係發展神速而明年中國是G20的主辦國。然,就在13日晚間,也就是G20峰議前夕,巴黎意外遭遇來自IS(伊斯蘭國)的恐怖攻擊,歐巴馬除了公開譴責恐怖攻擊,也於15日與俄羅斯總統普欽利用出席G20之便,進行會談,歐普兩人對於合作打擊IS的戰略目標達成共識,歐巴馬並稱,俄羅斯是個建設性的夥伴,且暗示未來華府與莫斯科將有更多合作的機會。習近平應有敏感到美俄合體的可能性。

巴黎意外遭恐怖攻擊,歐巴馬除了公開譴責恐怖攻擊,也與俄羅斯總統普欽利用出席G20之便,進行會談,歐普兩人對於合作打擊IS的戰略目標達成共識(REUTERS)

(二)17-19日APEC峰會,習近平應已預料中國的處境很難得分。艾奎諾雖然保證善待習近平,但其外交部發言人傅查理卻在記者會補充:「菲方無法阻止其他經濟體在各自的雙邊會議上,討論任何議題。」此說法意在言外。果不其然,APEC期間歐巴馬高調表達對中國在南海造島活動的關注,且宣布投入2億5000萬美元,協助東協各國強化海上軍力。

(三)21日美國與東協的領袖會議上歐巴馬暗批中國說:「所有國家應停止人工造島以及軍事化的聲明」;而22日下午5點離開在馬來西亞吉隆坡返美前又表明,美國過去1年多領導對抗IS,一共有65個國家參與,甚至連非邦交國的台灣都提及,就是獨漏中國。不管在APEC或東協峰會,歐巴馬冷落與孤立習近平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了。

美中關係的惡化究竟是暫時地,抑或是邁入新常態,很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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