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紐約地途》Bushwick Open Studios的成功與隱憂

一個城市進步的力量來自社區,一個社區進步的力量來自居民。紐約之所以是一個進步的城市就在於紐約客有積極參與社區公共事務的意願,自覺的能力與自決的毅力。為了居住地方的進步願意付出一己之力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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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週末剛結束的Bushwick Open Studios (BOS)三天的活動時間中吸引了數萬人來布魯克林這個新興的地區,或是欣賞這裡聞名世界的大型街頭塗鴉藝術,或是到許多由工廠、倉儲改建的工作室參觀藝術和文創工作者的作品與工作環境,也有搖滾樂團和嘻哈音樂藝人的演唱會,讓這些紐約客的藝術細胞得到充分地激活。 

Bushwick已經取代被拆除的5POINTZ成為紐約街頭藝術的聖地。(圖為作者提供)

原本紐約市每年有三個重要的由民間主辦的年度大型藝展或是工作室開放參觀活動 (open studios),分別是六月初的Bushwick Open Studios,九月底的DUMBO Art Festival和十月初的Open House New York (OHNY)。其中DUMBO Art Festival 因故決定停辦 (原因稍後會提) ,OHNY又是比較屬於建築設計相關的活動,所以真正能一窺各類藝術家或文創工作者工作環境,和他們交流,近距離觀賞討論他們作品的機會就剩下Bushwick Open Studios了。

BOS是由藝術家和Bushwick當地居民所組成的志工非營利組織 Arts in Bushwick 所主辦,自2006年開始以來,10年的時間BOS已經成為全世界規模最大“開放工作室”藝術活動之一。同時也算是一個相當成功的社區改造運動,讓Bushwick這個地區出現在紐約的地圖上。更難能可貴的是,所有舉辦活動的經費都是來自數十家廠商的贊助與活動營收,沒有用到任何公家的錢。

藉由open studios的活動可以近距離參觀文創工作者的工作室,作品並做交流。(圖為作者提供)

Bushwick位於布魯克林的北邊與東威廉斯堡 (East Williamsburg) 的工業區相連,有許多大型廠房和倉儲,居民則是以西語裔為多數。早年很多建築都可以看到幫派用來劃分地盤,宣示主權的塗鴉。當威廉斯堡經過開發與「高檔化」 (Gentrification) 後,房價與房租大漲,原先在那裡的藝術家和創作者被迫往東移,而逐漸遷入相鄰的Bushwick地區。但因這裡治安不佳,整個地區遲遲未發展起來。

每年六月舉辦的BOS,一年一年的把不同地區的紐約客帶來認識Bushwick這個地方,藉由藝術家工作室的開放吸引更多年輕或剛起步的藝術工作者或學生進駐。原本有幫派色彩的塗鴉漸漸被由真正街頭藝術家的街頭彩繪取代而有美化街道的效果。進而好的餐廳、咖啡店開始落腳於此。被公認為紐約最好吃比薩之一的Roberta’s、獲得米其林餐廳指南推薦的Dear Bushwick和Northeast Kingdom都是這幾年在此發跡。 到處可見的巨型彩繪和獨特的小型塗鴉讓Bushwick順理成章地接下原本位於皇后區Long Island City,被譽為紐約塗鴉殿堂的5POINTZ建築被拆除後的頭銜。

知名街頭藝術家現場”揮罐 “作畫是Bushwick Open Studios活動的重頭戲之一。(圖為作者提供)

緊接著環境改變而來的是住民結構的變化:紐約的文青雅痞,擁有專職的年輕家庭也在居住消費相對較低的情況下開始搬到Bushwick。於是房地產業者看好這裡發展的前景,買下舊建築或閒置土地興建新的住宅大樓。導致這裡的居民和紐約媒體不免開始擔心或預測Bushwick會不會步上威廉斯堡”高檔化“後萬物飆漲,迫使原來區民無法負擔居住開銷而搬離的後塵。

這裡就要回過頭來談談前面提到的DUMBO Art Festival停辦的原因。

DUMBO Art Festival有比BOS更久的18年歷史。同樣是由在DUMBO地區 (DUMBO: Down Under the Manhattan Bridge Overpass) 的居民和藝術家組合的組織DUMBO Arts Center所發起,目的是要讓紐約客甚至全世界都可以來這裡參與並看見這邊藝術家的才華與創意。因為有在東河邊的地理優勢DUMBO Art Festival所吸引的人潮每年都大幅增加,參展的藝術家也來自全球各地。

去年最後一次的活動更在週末三天的時間內吸引了超過22萬人次的參與,把這個也在21世紀迅速發展的地區街道擠得水泄不通。因為活動規模越辦越大,贊助廠商也從紐約當地較小的企業商家擴展到全國性的知名大廠。但這樣的發展並不是主辦單位和DUMBO居民想要的。一來是無法負荷活動期間的人潮與活動後清理,二來活動目的已經遠遠超過最初的「社區發展」的宗旨。於是在所有人的惋惜之下,DUMBO Art Festival主辦單位在今年一月份宣佈不再舉行。取而代之的則是以社區為主,較小規模且時間分散的小型藝文活動。

DUMBO Art Festival每年都吸引大量人潮參與,卻也因為18年來活動規模變得太大和不符合社區活動精神而決定停辦。(圖為作者提供)

雖然這兩項藝文活動從發起到後來的發展看似不同,但其中的主軸卻是一樣的。那就是社區的發展方向要由當地居民來參與和決定。DUMBO Art Festival停辦的例子也顯示社區無限的轉型發展,長期來看不見得是符合當地居民的最大利益。當有財團開始介入甚至主導地區發展時,一般民眾尤其是社會上較弱勢族群的利益通常會被忽視的。

一個城市進步的力量來自社區,一個社區進步的力量來自居民。紐約之所以是一個進步的城市就在於紐約客有積極參與社區公共事務的意願,自覺的能力與自決的毅力。為了居住地方的進步願意付出一己之力的,大有人在。

Bushwick這個地區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但威廉斯堡高檔化的負面影響殷鑑不遠,如何取得這當中的平衡就看這裡居民的意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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