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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余勘平/這樣就休克 怎麼武統台灣?

2018-04-23 06:00
圖為情境照。圖為情境照。

余勘平

中共解放軍近來對台灣的挑釁動作不斷,中國官媒《環球時報》剛剛以「台獨看過來!遼寧艦編隊在台灣島東側實戰軍演!」為標題,張牙舞爪地對台灣語出恫嚇、耀武揚威。更早幾天,一位中共解放軍前高級將領更大言不慚地誇耀,中國「一百小時內可拿下台灣」!他認為「武統」宜速戰速決,但如果不具備「戰略突襲」條件,中國對台灣可轉為「聯合封鎖」,圍困台灣使其變為「死島」。屆時「資金加速出逃,經濟倒退,社會混亂,人心惶惶,『台獨』當局還能堅持下去嗎?」

與此同時,美國政府剛下令禁止所有美國企業販售元件、軟體及技術給中國的網通大廠中興通訊,該禁令是為了懲罰中興通訊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謊造假。中興通訊先是違法偷偷對伊朗出口違禁品,被抓包後不但在調查過程屢次撒謊,接受懲處後又不遵守跟美國政府簽訂的和解協議,以空頭公司、假文件的伎倆,試圖蒙混過關。中國企業做生意習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但美國政府卻不吃這一套。中興通訊是一家國營色彩濃厚的世界級綜合網通設備大廠,肩負中國發展次世代5G通訊技術的重責大任。美國對如此重量級的中國國營企業下此重手,當然震撼整個市場;中興通訊的運作立刻大受衝擊,市場傳出許多供應商被取消訂單,股票也立即在香港、深圳停止交易,連集團董事長都公開承認:「美國的禁令可能導致中興通訊進入休克狀態。」

只是美國不賣東西給你而已,怎麼會嚴重到要休克呢?道理很簡單:打貿易戰,中國也許可以勉強忍受沒有美國市場,卻萬萬無法承受沒有美國技術!美國掌握許多中國需要的關鍵技術,沒有這些技術,中興通訊的產品根本就無法生產!事實上,中興通訊的確是一家十分厲害的高科技公司,其產品銷售遍佈全球,在網通基礎設施和智慧手機的銷售上,都在全世界名列前茅。然而,很不幸地,和其他中國科技公司一樣,中興通訊沒有掌握最核心的軟硬體技術,而這其中很大的一部分,是其所有產品都必備的諸多半導體元件。

美國是全球半導體超級大國,獨家掌握絕大多數的各樣高端半導體技術,相對而言,中國在可預見的未來,卻毫無能力自己開發、生產這些半導體。如今美國政府一聲令下,中興通訊立刻面臨斷料危機,但卻只能坐困愁城,因為根本不可能在別處找到這些科技含量極高的替代品。少了半導體供應,產品統統無法生產,企業當然會休克。中興通訊這單一事件,把習近平「中國夢」的脆弱虛幻本質,殘酷地暴露在世人面前。缺乏真正核心技術的根基,中國看似琳琅滿目的經濟、科技和軍事建設,就有如築在流沙上的城堡,一旦美國要玩真的,中國面對制裁的抵抗力真是十分薄弱。前幾天有個令人玩味的小插曲,即今年中國電影賣座冠軍的紀錄片《厲害了,我的國》,被無預警勒令全面下架。該片記錄了習近平領導五年多來,中國「舉世矚目的成就」;根據官方簡介,該片彰顯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正確領導」。這麼振奮人心的好電影,卻在中興通訊「被休克」的敏感時刻,遭勒令下架。不知道這只是巧合,還是黨中央也對紀錄片浮誇吹捧的內容感到心虛?

美國拒絕繼續提供包含半導體在內的關鍵技術,中興通訊立即面臨休克危機,這道理很容易理解;在這事件中,比較少被討論到,然而卻同等重要的另一個層面是,美國廠商固然掌握這些半導體產品,但半導體的生產製造極度精密複雜,絕大多數美國廠商都不具備相關技術能力,只能將生產製造委由台灣的台積電、聯電、日月光、矽品等多家半導體產業鏈的專業製造商負責。因此,中國依賴美國的半導體供應,而美國絕大多數半導體公司又高度依賴台灣的半導體供應鏈;事實上,沒有這些技術獨步全球的台灣半導體製造商,美國廠商也大都沒有能力提供其半導體產品。

這個值得深思的環節,把我們帶回到本文一開始談到的,中國對台灣不斷地「武統」威脅。兩岸戰爭一旦爆發,所有貿易當然瞬間中止、各式物資將立即全面禁運;在這情況下,美國的半導體廠商將無法繼續取得台灣半導體製造商的先進生產技術,而他們在全世界其他地方也找不到足供替代的廠商。如此一來,中國將淪於和這回中興通訊被美國制裁的同樣下場:廠商將因為無法取得美國半導體元件而立即休克!不同的是,這休克是由於中國企圖武統台灣,而自己制裁了自己,並且制裁對象將不是中興通訊一家,而是中國廣大的電子、網路、汽車、能源、國防、家電、運輸等各行各業。

半導體的技術門檻太高,所以中國在急速工業化的過程中,只能依賴包括台灣在內、為數極少的半導體先進國家。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半導體進口國,半導體也是其第一大進口商品,每年的進口金額甚至高過石油。中國也許可以對台灣「聯合封鎖」,也許可以圍困台灣使其成為「死島」,但如果買不到半導體,中國龐大的經濟體可維持多久不崩潰?現代的武器裝備都需要半導體,沒有了半導體,中國的戰機、航母、導彈能維持多久的有效運作?中國政府在吹噓「武統」之前,恐怕也得掂掂自己有多少斤兩。

事實上,出於一樣的憂慮,美國、日本等科技大國,也肯定不會坐視中國對台動武。如果允許中國以武力征服台灣,除了民主、人權、經濟、軍事等考量之外,美日等國也必然會擔心,一旦讓中國完全掌控台灣獨步全球的龐大半導體供應鏈,只要以斷貨為威脅手段,中國將可以反過來對世界各國予取予求,這將是其他國家無法承受的夢魘。

這麼講,並不是說台灣可以不在乎中國的威脅、可以就此高枕無憂。針對中國大動作的文攻武嚇,小英總統說得很好:「我們把國防做好、把民主顧好、把經濟發展起來,才是我們的本務。」這些都很對,但一個擺在眼前的挑戰是,在台灣政府決定維持原本幾乎要開放的、中國對台灣IC設計公司的投資限制之後,中國對台灣的半導體策略,已經轉為大規模對人才重金挖角。台灣的半導體行業,從設計、製造到封測,業已累積了傲人的深厚實力,再加上語言文化相通的獨特便利,自然是中國覬覦的優先收買對象。但面對中國惡性挖角,政府一直拿不出有效對策,台灣的半導體廠商大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人才外流至中國,不但自己一點一滴喪失競爭力,也一點一滴在幫對岸提升半導體實力。

這次中興通訊事件,肯定會讓中國更深刻體會掌握半導體科技的重要性;其實,對台灣又何嘗不是如此?半導體是台灣的國寶,不但是我們經濟高度倚賴的基石,更是台灣獨特的國防屏障。台灣的半導體產業得來不易,面對中國的強勢惡性挖角,政府真的應該提出更大刀闊斧的有效留才措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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