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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日本自由行》因緣的「回叩」:我所認識的蘇啟誠處長

「少數會回叩記者電話的外交官」這句話一直在我的腦海裡盤旋,沒想到就在這趟採訪的過程中,遇到了一件很巧合的事,我把這個因緣解讀為蘇處長的「回叩」,即使在那樣的狀況下,他還是沒有拒絕記者的要求...

林翠儀

位於白金台的駐日代表處,前幾天收到一件台灣民眾的求助案件,這位民眾希望代表處的官員打電話去航空公司讓一架班機「晚一點起飛」,理由他的小孩遲到了。

類似這樣的請求案例,一般人聽了都會覺得不可思議,但我國駐日單位卻經常為此飽受折磨。尤其這件案例是在關西機場風波後才發生的,才更叫人匪夷所思,這位家長要不沒在關心時事,要不就是故意找碴。

大阪辦事處處長蘇啟誠輕生,雖然原因不明,但可確定的是,一定和關西機場風波有間接關係。試想,沒有風災地震的平常日,都有人要求外館官員去阻止飛機起飛了,遇到颱風停電機場關閉的天災,大阪辦事處的電話沒被打爆才怪。

不過,即使國人在求助時口氣不好,也應該不至於讓蘇處長動氣甚至想不開,因為他是資深外交官,並非第一次處理這種緊急狀況,何況他的熱心和體貼,不但僑胞讚譽有加,連外交記者也都有口皆碑。

本人由於外派東京的時間不長,和蘇處長的接觸不多,今年二月首次和時任那霸辦事處處長的他通電話,查證白狼之子張緯去沖繩和當地黑道接觸的事,蘇處長很仔細說明他了解的狀況,雖然是初次通話,但他非常親切。

蘇啟誠處長去年在沖繩一家居酒屋與友人聚餐的畫面,他還直說來到沖繩就是喝這款酒。(讀者提供)

一位曾跑過外交線的前同事說,蘇處長是少數會回叩記者電話的外交官,「不管我們問的問題多瑣碎多不專業,他永遠有時間有耐心回答。」這是前同事對處長的印象。

十四日中午得知蘇處長的噩耗後,我和一位同業前輩一起從東京趕赴大阪,不曉得為何,「少數會回叩記者電話的外交官」這句話一直在我的腦海裡盤旋,沒想到就在這趟採訪的過程中,遇到了一件很巧合的事,我把這個因緣解讀為蘇處長的「回叩」,即使在那樣的狀況下,他還是沒有拒絕記者的要求。

這件巧合之事發生在十五日我們抵達大阪的第二天。

蘇處長的事情發生後,由於外交部已下令統一對此事發言,並為尊重故人與家屬隱私不公布細節,我和同業抵達大阪後幾乎沒有任何線索,只能靠著從當地媒體片段的報導和打聽到的蛛絲馬跡尋找相關的人和地點了解案情,第一步就是先從蘇處長的寓所所在地找出轄區的警署。

外國記者在日本採訪新聞本來就非易事,尤其涉及警察局的案件,困難度也加倍,警方果然三緘其口,理由是自殺案件沒有他殺之嫌,無法透露個人隱私。大阪的警察知道我們是台灣的媒體態度很客氣,警署主管露出了愛莫能助的表情。

冥冥的指引讓我們找到辦理蘇啟誠後事的葬儀會館,從外觀來看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家葬儀社。(記者林翠儀攝)

第二天我們來到了蘇處長的寓所,位於大阪府的千里丘陵,是一處非常閑靜的住宅區,寓所門口掛了一個「蘇」字的名牌,上午大阪辦事處的人員送來了紙箱,接近中午時,蘇處長的家人搭上了廂型車離開寓所。

我們研判家屬們可能要去處理蘇處長的後事,根據打聽到的消息,處長的親人與佛光山的關係深厚,向佛光山駐日的法師查證,確定蘇家人邀請大阪分會的法師來助念,法師拒絕透露細節,不希望媒體干擾家屬,但出家人畢竟慈悲,不忍記者千里迢迢來採訪又空手而回,最後說了一句「請等待因緣」。

我站在寓所的門口,試圖理解這位熱血又勇於任事的外交官,為何會過不了這一關,寓所旁的花叢有隻粉蝶忙著採蜜,讓人看得出神。這隻粉蝶來自何方,或許也是來自嘉義、飛越那霸,落腳在大阪這個丘陵。

我們千里迢迢從東京趕來陌生的大阪,明知可能到處碰壁一無所獲,但還是要竭盡所能把最接近事實的狀況寫成報導,告訴大家這裡究竟發生什麼事?是什麼事讓處長卡關。當時心裡想著,如果蘇處長還有什麼希望我們報導的,或許可以像法師說的那樣,給我們一點「因緣」。

蘇啟誠處長大阪寓所外的粉蝶。(記者林翠儀攝)

由於文化部十五日下午在大阪市區舉辦了一場時局論壇,應該會有很多台僑參加,我們決定返回市區,向認識蘇處長的台僑問問他們的心情,再打聽一些消息。走出了寓所的社區,發現附近人車稀少,偶爾經過的計程車已經載了客人,無奈之下問了路人,得知最近的電車站走路要十幾分鐘。

我和同業前輩各自揹著笨重的行李朝著車站的方向走去,不久後,眼前出現的一棟很像市民活動中心的會館。灰色的水泥外觀很像台灣公家單位才會有建築,但不曉得為何,我突然覺得不太一樣,這裡該不會就是一家殯儀館。

果然,但看大樓外的告示欄,貼了數張「終活」、「家族葬」的宣傳海報,確定我的直覺沒錯,再次想起法師說的「等待因緣」,莫非因緣真的降臨了?

總之在那當下,我們即使是半信半疑,還是會本能地拿起相機先拍再說,這是職業病。就在亂按快門的當下,前輩意外地拍到了一名佛光山法師步入會館的照片。後來我們鼓起勇氣走到會館大門口,看到大廳裡顯示牌上寫著「安置室 蘇家」的字眼,確定蘇處長的大體已被接來安置在此處。

我們沒有入內,怕打擾處長的家人,在大門口拍了幾張照片後決定離開。離開前,腦海裡又突然浮出「蘇處長是少數會回叩記者電話的外交官」這句話。這或許真是蘇處長以另一形式對我們的「回叩」,他想告訴我們什麼事?

離開葬儀會館後,我們去了那場時局論壇,訪問了台僑律師張雅孝,他說蘇處長在關西機場風波後曾尋求他的法律協助,希望追查製造假新聞的人。蘇處長輕生前晚曾連叩了四通電話到他的事務所,兩人約好隔天上午見面詳議,但卻天人永隔。不只張雅孝,他在輕生的前一天也叩給好友律師黃昱毓,可惜黃昱毓因在北京出差所以沒接到。張雅孝還透露,蘇處長有保留部分的通話記錄,並鎖定了特定的男女,他本來已經準備要積極迎戰惡意者的攻擊與騷擾。最後得到的這個答案,就是蘇處長希望媒體幫他報導出來的事嗎?我們無從查證,但來到大阪後,我們的採訪一路似乎都有一些指引的力量存在,這是我真實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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