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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東亞漫遊》《她們的韓國夢》:傻的不是夢,而是永遠不行動

「傻的不是夢,而是永遠不行動」!希望這本書能帶給更多正處在迷惘中的年輕世代積極的能量,不論處在甚麼樣的地方,都能勇敢起來行動,為自己帶來一個圓夢的希望。

何撒娜/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

「傻的不是夢,而是永遠不行動」!這句話來自Fion這本書《她們的韓國夢:打工度假的美好與幻滅》結語,我對這句話真的深有同感。

人生際遇從來就不是自己所能決定與掌握的。我從小是個在課業上得過且過的人,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走上海外研究的學術之路。一開始只是單純的想了解一些關於社會與文化的事情,卻誤打誤撞讀了研究所。而我這個從沒出過國的鄉巴佬,竟然在關鍵時刻來臨時,非常有勇氣的抓住機會開始了海外研究之路。一路走來,坎坷不斷、卡關連連,也有不少茫然停滯不前的時候。回首過往,我很感謝自己當初那不知道哪裡來的愚勇(如果再來一次,我可能不會再有同樣的勇氣吧),以及在卡關挫折時仍沒有輕易放棄的堅持(換成現在的我,如果再經歷一次類似的挫折,我應該會直接就放棄了)。

Fion的新書《她們的韓國夢:打工度假的美好與幻滅》。(圖:Fion的韓國生活日常粉絲頁)

我是2010年1月1日開始在韓國生活,一直到2014年7月底搬回台灣擔任教職為止。當初會想去韓國,單純只是因為發現自己對這個國家一無所知,因著一股好奇心而開始韓國研究之路。期間好幾次碰到挫折、感到茫然的時候,其實也很想離開,只是陰錯陽差,想走卻因為某些狀況走不了,就那樣繼續住了下去。但這些看似卡關的歲月,卻成為日後我人生的養分,這也是當初始料所未及的。

Fion則是在2013年夏天去韓國,也在那裡建立了自己的家庭。這麼說起來,其實我們在韓國的日子曾經有段重疊的時光,但可惜的是我們當時不曾有過交集,即使在韓國生活的台灣人為數並不多。

我住在韓國的那段日子裡,主要是在學術圈裡活動。2010年我得到Korea Foundation的支持,第一次踏上韓國的土地,想開始進行我的韓國研究。我天真地以為,憑藉著我在美國留學時所學到的破爛韓語、以及不上不下勉強堪用的英語程度,應該可以順利打進韓國社會,就像我曾經歷過的其他跨文化工作與生活經驗一樣。沒想到,韓國讓我踢到了鐵板。

在韓國生活一年後,我發現自己熟識而常常往來的朋友們,大多是來自外國的韓國研究學者們,與韓國當地的朋友們完全沒有深交。雖然跟外國朋友們在一起很開心,但那並不是我千里迢迢跑到韓國生活的目的啊。因此,我從第二年開始痛下決心只跟韓國人往來,其他講英語的、講華語的一概不來往,想逼自己能更深入韓國社會生活。現在回想,我所採用的這種「焦土政策」算是成功,我的確因此與更多韓國朋友有所深交,拓展了我在當地的人脈,但也因此沒有機會認識其他來自台灣的夥伴們,包括Fion。

幸好人生即使轉了幾個大彎,該遇上的事情、該認識的人,都還是會遇上。回到台灣之後,我陸陸續續認識了一些在韓國無緣認識、見面的人,Fion就是其中一位。 如果不滿足於短期的旅遊而想在異國生活較長時間的話,是需要一些基本條件來支持的,例如說要有足夠支持生活的經濟來源、以及能用來申請居留簽證的基本資格。對於大部分可能沒錢又沒特殊條件的年輕人來說,最容易實現在外國生活的方式,就是申請打工度假。我就有幾個學生,是以打工度假的方式來實現自己的「成年禮」。

因為對韓國的嚮往,近來去韓國打工度假已經成為非常競爭的場域。2016年,韓國打工度假簽證600個名額,在短短4天內申請一空。2017年,韓國駐台辦事處首度發放號碼牌,才能紓解排隊申請人潮。2018年,名額增至800個,有人徹夜排隊,且仍在開放申請當天發光號碼牌。其中,絕大多數申請者是女孩們。

Fion在這本書中,提到了幾個前去韓國打工度假的例子。

Fion書中所提到的這些夢想到韓國生活或工作的女孩們,顯示出東亞政治經濟環境的轉變。更早之前,台韓之間的交流主要是由韓國流向台灣,有許多韓國華僑或是韓國年輕人來台灣留學、經商、工作,也有不少人就直接留在台灣生活。我自己的大學同學裡,就有二位韓國人,那時因為語言與文化的隔閡,跟她們的往來沒有很密切,只保持著點頭之交。沒想到多年後,我自己成為了韓國研究者,對當初沒跟她們多來往感到後悔萬分。

2008年,我在美國準備前往韓國進行研究時,台灣哈韓的風潮還未如此強盛。很多人覺得是韓流帶動這個從台灣向韓國移動的風潮,我認為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韓流在台灣的影響,呈現出來的更多是韓台二個國家之間政治經濟勢力的消長,而通常來說,女性比起男性更容易向著強勢國家流動。除了婚姻移民之外,也因著後工業社會的來臨,服務業興起成為主要經濟部門,女性因此更容易在外國找到相關的工作機會。這也是Fion書中提到的例子多數是女性的原因。

也因為我自己在韓國努力從Nobody想變成Somebody的打拼經驗,我對Fion書中所提到的每個在韓國認真努力的身影,都非常能感同身受。我經歷過因為韓語能力不足所帶來的隔閡與歧視,也經歷過那種身為外國人、既享有某種便利的特權、又在某些時刻被視為外人的悲哀;我曾與加入「韓妻俱樂部」的姻緣擦身而過,也曾為了要繼續留在韓國發展還是離開而迷惘徬徨。

Fion書中提到那些想在韓國生活的女孩們,對人生多半還帶有好些迷惘,韓國成了她們人生的暫停鍵,給予一段休息、思考、重啟的時間。為了給自己一個機會,這些女孩們努力忍受在異鄉中的各種挫折、挑戰與孤單。我很能感同身受,因為我也有過一樣的經歷。然而,在韓國的那段生活雖然有各種的不容易,卻也成為我生命中的豐富養分,成為我繼續往前走的助力。

我因此很羨慕Fion,因為她有著我所不曾有過的經歷。從她的書中,我得以一窺我不曾有機會跨入的那些職場領域,理解不曾有機會接觸過的人們處境。 更重要的是,即使我們身在不同的領域裡,Fion所說的也都完全適用:

「傻的不是夢,而是永遠不行動」!希望這本書能帶給更多正處在迷惘中的年輕世代積極的能量,不論處在甚麼樣的地方,都能勇敢起來行動,為自己帶來一個圓夢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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