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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蜷在世貿遺址的巨獸:The Oculus, World Trade Center Transportation Hub

全球最貴的車站,蓋在震驚全球的恐怖攻擊事件遺址上,The Oculus儘管在時程、預算甚至設計上都引發許多爭議,想必還是會成為紐約的新地標吧?

NYDECO

這個月三號,從公布設計到主體建築施工完成花了十二年(內部還沒完全完工)、動用了超過原本預算兩倍的紐約世貿中心交通轉運站(World Trade Center Transportation Hub “The Oculus”),終於正式開放讓民眾使用。這個由西班牙建築師Santiago Calatrava設計的車站,讓期待已久的紐約客紛紛在第一時間前往目睹這無疑是紐約新地標的建築。整個車站大廳目前只算開放一半,主要提供給搭乘行駛紐澤西和紐約之間的PATH鐵路乘客進出,許多地方也還在施工。接下來,預計將有超過一百家商店餐廳正準備進駐,雖然今年秋天才會開始營業,但幾乎所有到現場看過的人,都已被這建築獨特宏偉的氣勢給震懾住,無不讚嘆這根本是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由知名西班牙建築師Santiago Calatrava設計、全球造價最貴的火車站The Oculus終於在公布設計的十二年後正式開放。(圖:作者提供)

即使開放後各界的反應算是非常正面,The Oculus興建的過程仍然出現不少爭議。首當其衝的就是施工的時間和不斷追加的預算。整個轉運站的工程經過地點的變更和多次設計修改,比原先預定完工的時間晚了近七年。旁邊的世貿重建工程主要建築、103層樓高的One World Trade Center,早在2013年就完工,並於2014年11月正式開放使用。時間的延長,相對的就是預算的追加。最初興建世貿中心交通轉運戰的經費為二十億美元左右,到最後全部經費卻將近四十億美金,成為全世界「最貴」的火車站。其中主要原因就是變更設計所造成。另外,建築師Santiago Calatrava堅持主體結構必須選用從義大利進口的鋼材,並塗上一種特殊防火水泥,又增加了數億元的經費。紐約最具代表性的交通轉運站「大中央車站 (Grand Central Terminal)」當年的施工經費換算成現在美金價值,也不過二十億美金左右,僅僅Oculus的一半,而且興建大中央車站的經費全來自私人企業,Oculus則百分之百是由人民的納稅錢支出。

同樣在原世貿遺址重建的1WTC(左)和7WTC(右)都比The Oculus早完工使用。(圖:作者提供)

1913年完工使用的大中央車站(Grand Central Terminal)是被拿來與The Oculus做比較的紐約最重要室內公共空間,造價只有The Oculus一半,並且是由民間企業出資。(圖:作者提供)

在The Oculus內部還沒開放時,其建築外觀就曾讓經過的路人留下多種不同詮釋。有人形容這拱起來的建築和兩排往外射出的針狀石柱像是一隻刺蝟,也有人說遠遠看起來像是裸露在外的恐龍化石。據Santiago Calatrava自己描述,The Oculus外觀是一對張開的翅膀,就像是一隻「從小朋友雙手飛起的小鳥」。其實The Oculus的外觀設計風格可以說是Santiago Calatrava的一個簽名標誌。他之前設計的法國里昂聖艾修伯里機場火車站與美國密爾瓦基藝術博物館的造型,都和The Oculus有幾分相似,但由於轉運站的地點是911恐攻事件遺址,人們對於這個美國歷史上發生過死傷最嚴重攻擊事件遺址重建的期待,普遍是偏保守、具有悼念恐攻事件罹難者的象徵意義就好,也導致對The Oculus的批評,認為The Oculus有的只是Santiago Calatrava的個人風格,因此現在所看到的建築,已經比本來更「誇張」的設計收斂不少。

Santiago Calatrava口中的The Oculus是一隻從小朋友雙手上準備展翅起飛的鳥,尖銳突出的風格非常有建築師的個人色彩,曾經引起是否適合蓋在世貿遺址上的疑慮。同樣風格也表現在他的大型雕塑藝術上。(圖:作者提供)

上星期The Oculus內部正式開放之後,人們才發現原來進到建築裡面的感受,跟從外觀看的印象大不相同。地下二樓整個大廳面積相當於一個足球場,而且橢圓巨蛋狀的空間完全沒有樑柱。雪白的大理石地板和兩側伸往上方的「脊柱」很有教堂或神社靜肅的氛圍,兩邊脊柱頂端相連的地方鑲嵌了整排透明玻璃形成「一線天」般的天窗,讓自然光能夠灑進建築內。許多來參觀的人,就直接坐在地板上找完美的角度玩自拍,或是就靜靜地坐著讓自己沉浸在這新建築的空靈氛圍之中。或許The Oculus尖銳的外觀就象徵著一種抵禦和保護,讓身處內部的民眾心情能夠安定沉澱。

兩側塗上白色防火水泥的脊柱和面積跟足球場一樣大、沒有樑柱的大廳有著教堂或神社般的莊嚴肅穆。光線的緣故,早上晚間的感覺又不大相同。現在是紐約客最熱門的自拍景點之一。(圖:作者提供)

先不論外界對這建築的好或負評,也不去看令人咋舌的造價,The Oculus全部開放後,勢必將成為紐約下城最受歡迎、人潮最多的地標,畢竟除了目前已開放給搭PATH的通勤者使用,之後更會連結11線地鐵和哈德遜河畔的渡輪,預估每天將有25萬通勤者進出,每年也會吸引數百萬觀光客來此參觀。紐約市有這般榮景的室內公共空間,就只有被當做標準與The Oculus相對照的大中央車站了。有趣的是,大中央車站是從一個功能性的火車站逐漸加入商業元素,許多店家、餐廳,包括後來的Apple Store等,都只是讓通勤者可以「順道」在車站裡逛逛的「後來者」。反觀The Oculus雖然是一個交通轉運站,但商業空間 (購物,餐廳 ) 將佔整個車站的百分之六十之多,讓許多紐約客已經預期它將成為一個「購物中心」的建築,是一個活動的目的地,而不僅僅是行經的車站。

目前The Oculus是搭乘PATH火車的主要入口,之後會開放和其他地鐵與哈德遜河畔的渡輪連接的地下通道,扮演曼哈頓下城交通轉運站的重要角色。(圖:作者提供)

即使原世貿遺址多項重建計畫都已經完成或接近完成,911事件留下的創傷仍未遠離紐約客。The Oculus的開放只是紐約下城朝著恢復恐怖攻擊前金融商業薈萃之盛況前進的其中一步。這造價四十億美金、張力十足的建築到底是一隻狂噬美金的巨獸,還是一隻正要起飛的浴火鳳凰,就讓人們來這裡親身體驗後再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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