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環牆
經濟日報九月二十日發表「台灣經濟真比韓國好?」社論,筆者九月二十六日在自由時報發表「為經濟日報上一堂經濟學」特予回應,強調在比較台、韓經濟成長表現時,必須考量「貿易條件」變動衍生的損益,否則會錯得離譜,難獲真相。隨後,經濟日報九月二十九日在該報二版不具名特刊「不知誰要為誰上課」一文回應,形容本人「過於狂妄」、「汗顏」,甚至要求「公開道歉」。經濟論戰至此,有失風度。
論前,先談談所謂「瑞士成長矛盾」:自一九八○年迄網際網路剛興起不久的一九九六年,瑞士平均每年實質GDP成長率僅及一.三%,在經合組織(OECD)會員國中,幾乎墊底,但何以瑞士每人實質所得總是名列全球頂尖富國之列?原來在該十六年的同一期間內,瑞士「貿易條件」大幅改善三十四%,以致實質GDP成長雖緩,卻無礙實質所得不斷提升。
國際上都利用「出口單價指數」除以「進口單價指數」來計算貿易條件指數,台、韓亦然。一九九五年,南韓貿易條件指數升抵一三八.五高峰,惟從此滑落至二○○六年的七十三.二,跌幅竟深達四十七%!但同一期間,台灣指數仍溫和成長七%。在民進黨執政僅僅七年期間內(二○○○至二○○六),南韓貿易條件也仍大幅惡化三十六%,而台灣則略改善○.八%。
貿易條件惡化會抵銷一國實質GDP成長帶來的所得成長;反之,改善則會助長所得。是以,南韓自一九九五年網際網路興起以來的成長經驗,恰巧顯現反面的「瑞士成長矛盾」:即南韓人民雖賣力生產,卻僅換來實質所得緩慢成長。筆者乃在前文論:台灣贏南韓。
上提「出、進口單價指數」都是取自各國海關通關貿易資料計算而得,涵蓋面廣是其優點,但無法反映品質變化,也會因貿易商品結構改變,而有所失真,這特別會發生在技術變化較快的半導體等電子業。因此,有些國家政府也蒐編抽樣商家提報的「出、進口價格」。按此也可計算另一組貿易條件指數:二○○○至二○○六,南韓還是大幅惡化三十四%,而台灣則轉呈惡化十五%,但仍遠不及南韓的一半。
在計算貿易損益與實質GDP時,台灣政府採用取樣商家的「出、進口價格」,而南韓則綜合海關與取樣商家兩者,結果筆者經由南韓國民所得帳,計算出來的出、進口價指數顯示,該國貿易條件惡化程度竟不合理地縮小為二十四%(較前述三十四%至三十六%約大幅縮小三分之一)。
因此,就貿易條件損失言,南韓部分被顯著低估了,而台灣部分或約略高估。這個情形,在比較貿易條件惡化衝擊台、韓經濟表現時,應牢記在心,否則難以解讀官方數字代表的真正圖像。
(作者為美國「台灣公共政策諮議會」研究員暨北卡大學經濟學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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