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星期專論》台灣的蛇

◎楊甦棣(Stephen M. Young)

多虧自由時報和台北時報編輯群的寬容, 我想我可以變換一下口味,針對一個有趣的自然生態話題,提供一些個人的觀察,那就是台灣多種多樣的蛇。從一九六○年代早期我在高雄度過的青少年時期,到二○○六年至二○○九年我最後擔任美國在台協會(AIT)台北辦事處處長,我將會與讀者分享我在台灣前後五段生活的經歷。

從小到大 巧遇各種不同的蛇

台灣是亞熱帶氣候,是蛇類生存的理想環境。甚至有人會說,蛇是這個島嶼生態系統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台灣溫暖潮濕,地形多樣,從西部的沿海平原到綿延全島的高山峻嶺不一而足。雖然我只是猜測,但我相信早期的原住民部落將蛇視為他們宗教文化的一部分。我比較能夠確定的是,在日本佔領期間(一八九五年到一九四五年),日本人在陽明山建立了一個蛇養殖場,因此他們收集來自東亞各地的外來蛇種,用於實驗和研發抗蛇咬的血清。

台灣是亞熱帶氣候,是蛇類生存的理想環境。甚至有人會說,蛇是這個島嶼生態系統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資料照/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提供)

當我還是小男孩的時候住在高雄郊區,我經常遇到蛇。我們的第一個家,是距離港口不遠的一座用籬笆圍起來的小型庭園住宅。我記得有一天早上,我們在房子裡發現一條小蛇。牠應該是蜿蜒爬過一根排水管,鑽進我家樓下的浴室。雖然看起來無害,但我的母親和妹妹可不覺得有趣。

駐台美軍在左營的一個營區裡蓋了一間軍官俱樂部。那時候,美國海軍還會定期訪問高雄港。某個週六夜晚,一個醉醺醺的海軍軍官在俱樂部後面閒逛,那裡有一家燈火通明的小酒館。燈光引來了青蛙。而青蛙又引來了蛇。這個魯莽的水手看見一條眼鏡蛇伸直了躺在燈光下,肚子裡面塞滿了青蛙。他抓起蛇的尾巴,走回酒吧向他的新朋友炫耀。幸運的是,這條眼鏡蛇的肚子裡塞滿了青蛙,顯然處於不會攻擊人的溫馴狀態。不過,據說酒吧裡面的人嚇得一下子全都跑光了!隔天,有人把這條眼鏡蛇送給我們童子軍,牠在睡眠期間將食物消化完畢,醒來之後又開始張牙舞爪。我相信我們讓牠回歸野外的大自然了,不過是在距離我們營區很遠的地方!

一九六四年和一九六五年,我們的童子軍營隊兩度沿著台灣電力公司在一些古老的原住民部落鋪設管線的路徑,徒步從嘉義走到花蓮橫貫台灣島。我們在那裡看到很多蛇,但我們經過時會設法製造出足夠的噪音來嚇走牠們。後來,在兩次派駐美國在台協會任職期間,我住在陽明山的文化學院(即今中國文化大學)附近。那裡相當接近已經廢棄的日本養蛇場,緊鄰以形狀類似的傳統士族官帽(烏紗帽)為名的紗帽山。當我們爬上那個趣味盎然的小山頂,還有七星山和附近的其他山峰時,我們經常遇到各種不同類型的蛇。

我記得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遇到一條「百步蛇」(hundred pacer),這個名字的由來是人們相信,受害者在被咬了之後,走不到一百步就會喪命。這條百步蛇好像剛吃過東西,正躺在石階鋪成的小道中間曬太陽。我停了下來,站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之外,小心翼翼地發出聲音,直到那條蛇心不甘情不願地讓路,爬離小徑。

又有一次,我在陽明山上一條農夫步道上跑步,突然看到一條棕色的長蛇在飽餐一頓後做日光浴。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只好跳過牠,在牠可能傷害我之前繼續奔跑。我還有一位台灣朋友,他在軍隊服役期間,當蔣介石總統住在陽明山的行館時,他曾經為他守夜巡邏。我的朋友說,他很怕那種美麗但致命的竹蛇,會從樹上掉下來咬他的脖子,所以他把衣領扣得緊緊的,只想儘快完成他的巡邏任務。

談到這個話題,絕對不能不提許多台灣居民都將蛇視為美食之一。在這方面,台北市最受觀光客歡迎的熱門景點之一,一直是位於最早開發地段萬華的華西街夜市(Snake Alley)。在走訪那一帶的花街柳巷之前,年輕男生的特殊儀式是吃蛇膽,或許再來一杯蛇血酒。

蛇是我認識台灣的另一個小視窗

忘了是什麼時候,我獲得一本詳細介紹台灣蛇類的書。我記得我因此瞭解到,絕大多數致命的蛇咬傷,是發生在台灣海峽的漁民身上。他們的魚網偶爾會捉到一條有毒的海蛇,如果他們沒看清楚就收網,就可能被暴怒的海蛇咬傷手臂。有兩點必須注意:第一,海蛇的毒液特別致命。第二,出海營生的漁民很難獲得醫療救助。因此,在這種情況下被咬,往往容易致命。

總之,台灣的蛇有著豐富且悠久的歷史,是我多年來認識台灣的另一個小視窗。在此我要感謝讀者的寬容。在下一篇專欄文章中,我將回到對台灣當前政治情勢的評論。

星期專論

(作者楊甦棣,二○○六年至○九年擔任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一○年至一三年擔任美國駐香港及澳門總領事。國際新聞中心陳泓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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