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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化解全球化與民族主義的矛盾

2019-10-07 05:30

美中貿易戰的衝擊逐漸顯現,美國近期就業數據、製造業、服務業表現不如預期,經濟出現衰退隱憂,造成全球股市重挫。而中國出現房地產泡沫、生產活動下滑、企業債務違約,風波不斷,加上貿易戰糾葛,貨幣政策似乎失去激勵作用,已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及結構崩解的危機。歐、日兩大經濟區塊,則自金融海嘯後一直疲弱不振,只能把QE當成維生系統,經濟始終不見起色。總之,美中貿易戰延燒一年餘,疲軟的全球經濟更加雪上加霜,除了出現產業轉型與經濟板塊挪移外,全球化與民族主義、保護主義的矛盾更是日趨白熱化。

美國總統川普日前在聯合國大會有一篇出色的演說,清楚梳理此一歷史發展軌跡與思維脈絡。川普在演說中,嚴詞批評中國的不公平貿易措施,呼籲國際拒絕「全球化」,擁抱愛國主義及民族主義。他直指,因為「全球主義」使得世界領袖忽視自己國家的利益,「對美國而言,中國的那些好日子已經結束了。」他預示:「『全球主義者』沒有未來,未來在『愛國主義者』手上。」表面上,川普似乎將中國與全球化劃上等號,因而呼籲全球領袖必須擁抱愛國主義、民族主義,當成對抗中國經濟擴張的武器。實質上,中國雖然加入世貿組織,宣稱接受國際經貿體系的規範,但全球化只是其手中的重磅武器,用以強化市場競爭的優勢,卻嚴格保護國內市場,堪稱是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川普的演說可說有力戳破中國崛起的假象。

其實,真相昭昭甚明︰中國絕非遵循全球化準則的信徒,反而是打著愛國主義旗號的惡棍。而中國由改革開放至今,四十年的經濟躍進,莫不是在此種兩面手法操弄下獲得的成果。此即中國利用西方自由經濟的漏洞,祭出政策與租稅優惠,加上龐大的廉價勞動力,以吸引外國投資與人才技術,順利成為先進經濟體的代工基地,製造業因而昌盛,乃奠定了世界工廠的地位。換言之,中國一方面揚著自由貿易全球化的風帆乘風破浪,將中國製的商品向全球市場傾銷,積累龐大的貿易盈餘及耀眼的成長,迅速竄升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另一方面,卻以保護主義及不公平貿易手法,行鎖國之實,扶植本國產業,阻絕外國企業的競爭。由此可見,中國為了加入國際經貿組織雖然做了信守開放、公平競爭的承諾,其實本身是最欠缺全球化的意涵與規範,是最會利用全球化遊戲規則謀利的國家。

全球化意味著資金、人力的自由流通與確保公平競爭的規範,以達成加入此一體系中的國家能夠共享繁榮福祉,這才是全球化的迷人之處。可惜的是,全球各個經濟體的發展程度及制度出現極大的差異化,因此競爭上並無法達成真正公平的狀態,致而部分國家表面上服膺全球化、自由貿易的信條,實際上只擷取有利於自己的部分,對於不利之處,則設置重重關卡阻礙外來的衝擊,棄自由經濟原則於不顧。這其中,發展中國家由於經濟處於弱勢,缺乏市場競爭力,乃築起層層壁壘,以保護國內產業;但也不乏先進經濟體為了維持壟斷地位,無視落後國家的虛弱體質,高舉全球化大旗,強行擠壓貧弱經濟體。換言之,高喊全球化、自由貿易口號的騙徒,在開發中國家或先進經濟體之中,皆不乏其人。然而,最負面的案例,則非「中國崛起」莫屬。

全球化代表普世的繁榮與福祉,與民族主義、愛國主義追求的個別國家的排他性利益,本質上本難相容,如今在美中貿易摩擦之中更浮現其難解之困境。貿易爭端的外溢效應正在各國發酵,紛紛對現有的國際產業分工體系,及研發創新與生產分開的供應鏈狀態,重作深入的檢討。於是,製造業回流及生產基地的再轉移,蔚為全球拚經濟的主要潮流,而追求產業的轉型與創新,更是一帖重振經濟的藥方。兩者內涵之相輔相成,與川普訴求的美國優先可說完全契合,亦即以產業的在地化與轉型,提升就業與所得,跳脫成長停滯的陷阱,再造經濟之春;尤要者,更可以化解全球化與民族主義的矛盾,對全球差異化的經濟發展發揮平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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