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解讀美國總統大選後的台美未來

邱志偉

美國總統大選至今差不多已告一個段落,雖然目前仍有部分法律訴訟在進行中,但我相信以美國這樣的老牌民主國家,有堅強的民主信念與憲政基石必能仍紛擾平安落幕。川普總統固然沒有成為連任的贏家,但這四年來川普政府多次對台軍售,更促成史無前例的「川蔡通話」,台美關係在這段時間創下的不朽基業,我相信台灣人民不分黨派都會感念在心。而這場選戰創下美國罕見的高投票率,拜登最終成了贏家,背後的意義值得我們靜心解讀。

首先,川普的連任失利很大關鍵與疫情控制失利有關,這應該是眾多觀察家的共識。但民主黨年初也低估了這場疫情,甚至把川普政府的許多政策視為多慮。必須說,連任固然有優勢,但現任執政同樣也有包袱。而這場疫情或許川普政府處理不夠盡善完美,但中國隱瞞疫情才應當是禍首。這也是為何我會認為,即便拜登政府未來主政,首要目標是控制疫情,若過早修正川普政府的「制中路線」也必然遭致外界質疑,美中關係可能因此產生什麼樣的質變,將和這場疫情如何落幕有重大關聯。

再者,美國媒體向來都與川普總統關係不睦,所以這場選戰如此激烈也與整個美國輿論圈對現在美國政府的不滿有一定關聯,甚至許多人在選前即認定拜登會因美國國民的「厭川情緒」而輕鬆勝出。但結果看來並非如此,從開票過程中看到川普和拜登一路纏鬥,川普更拿下關鍵的搖擺州如佛州與俄亥俄州。從川普4年前年帶起的反建制浪潮觀之,這股反建制的餘威仍在。川普過去四年確實經濟表現不錯,對外政策主導美國優先主義是有獲得國內共鳴。拜登的反川風潮在此刻可能佔了上風,但若「川規盡廢」,四年後的美國政局又將難以預料。

至於,拜登當選總統之後,新政權對台政策又該如何解讀?我認為拜登是外交場域的老將,早在他進國會不久,就面臨一連串美中關係劇變,親身經歷過台灣關係法的立法過程,更投下了贊成票。也曾在2001年以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身分首訪台灣,見證台灣剛經歷的首次政黨輪替。2020年總統大選與就職時,亦都曾推文恭喜蔡英文總統。從其與台交往過程來看,對台事務他絕不陌生,與三十多年前老布希總統豐厚的中國與台灣經驗可堪相比,尤其是老布希總統當年還被稱做總統兼國務院中國科長來看,拜登對中國與台灣事務的了解程度,也可能與老布希總統有極類似的決策風格。

今年一月蔡英文總統連任勝選,正角逐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的拜登透過推特祝賀蔡總統連任。認為美國應該持續強化與台灣及其他民主政體的關係。(圖取自拜登推特、美聯社、資料照)

當然,拜登不是老布希總統。從過去經驗而論,他在台海議題上是戰略模糊的信仰者。算是「知台但未必友台」的典型代表,堅信台海安全繫於美國的戰略模糊,讓兩岸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拜登在2001年投書「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曾表示台灣關係法並無所謂美國的對台安全的義務。尤其他在投書中提及台海戰爭必然波及至日本,顯見拜登對兩岸之間的事務,不認為只是海峽間的事,在解讀兩岸問題上會較為保守謹慎。1999年時,他也曾在參議院反對「台灣安全強化法案」(Taiwan Security Enhancement Act),認為這是對北京挑釁作為,反遭致台灣安全的危害。此外他對中國了解甚深,訪中次數在民主黨歷任總統當中應該排得上前位。甚至認為北京政府是一個可以在部份議題合作的夥伴。或許這也是國民黨為何如此樂見乃至於毫不掩飾的支持拜登的主因。

但我們也必須說,雖然拜登在美中關係與台美關係上有不少資歷,但他畢竟離開政壇已有四年,在這四年當中,習近平成為終身中國主席、香港國安法與新疆集中營事件、隱匿疫情等,美中的互動格局與四年前相較已有巨幅轉變。例如熟稔台美事務的「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權力專案主任葛來儀(Bonnie Glaser)就表示,「美中關係已確實有了改變,難回到民主黨過去的時代。」事實上,美中隱然對抗的格局,在歐巴馬政府第二任的亞洲再平衡(Rebalance to Asia)政策就已展開,川普政府不過是更為高調的提上檯面,顯見外交政策具有一定延續性,美中關係亦然。

所以國民黨成天訕笑的衝突危機或押寶說,實在叫人不解,外交的延續性有其脈絡,兩國互動更非博亦遊戲,長年主掌外交的國民黨人如今的幼稚發言,遠美親中的作為,對台灣的傷害才是既深且長。

總結來說,拜登政府上台之後,全球局勢都會受到相當的變動,美中關係與台美關係,乃至於兩岸關係都影響甚劇。2012年美國哈佛大學學者Allison提出美中關係很可能陷入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也就是新崛起大國與現存大國之間隱然的戰爭衝突風險。中國在經歷這些年的南海爭端與香港衝突之後,權力轉移理論中所隱然的戰爭危機,必然是美中關係難以迴避的課題。而台灣身在中美兩大強權中,立場必須要站得穩,台灣的前途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們唯有自力自助,外人才能幫忙。外交互動絕非押寶,我們必須要更多國際盟友,而美國是重中之重,經營台美關係不是兒戲,因為這是數十年來台灣的安全所在。絕不能如國民黨那樣的單押中國,甚至在台灣遭逢挑戰時幸災樂禍。

台灣面對拜登新政府,務必要像疫情超前部署般做好準備。

立法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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