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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改革的艱難:西鄉隆盛和大久保利通 (三)

大久保和西鄉,其實都是薩摩加治屋町出身的下級武士,他們情同兄弟,共患難一起動倒幕,卻在維新之後因為個性不同,對政治抱有不同的思考,而無法同享權力,甚至引發了勢不可免的衝突。後來的學者常常都說,如果西鄉隆盛當年也參與了「岩倉使節團」,也許西南戰爭這場衝突就可以免去。只是歷史不能重來,沒有留洋經驗,也終究成為西鄉的限制。

李拓梓

續上篇

接下來的時代,可以說是大久保利通獨裁的時代。他既有權力,也擁有權威,全力推動各項改革,為中央集權制度建立可長可久的分工制度,包括警察制度的完善,因應時代的部會區隔,都讓維新政府逐漸站穩了腳步。民怨雖然還沒解,但是當政府能力變強,對於民怨的壓制能力也更加強悍。

這時候的西鄉隆盛,處於下野之中。西鄉是淡泊名利的人,下野之後每天都忙著打獵跟泡溫泉。他雖然對政治不滿,卻沒有推翻政府的想法,「佐賀之亂」後不久,巴望著能夠得到他登高一呼的江藤新平到鹿兒島看西鄉,西鄉怎麼樣也沒有鬆口支持,對西鄉來說,江藤的做法實在愚蠢,不成熟的革命只會強化他們所討厭的大久保政府的能力。

不過,西鄉看到那麼多武士從東京回到薩摩,也確實興起了給他們點事做的念頭。於是在西鄉的奔走下,成立了「私學校」,讓這些回鄉武士有進修的機會,西鄉自己雖然沒有什麼西洋知識,但他很相信多一點知識,有助於國家發展這一套富國強兵的西方理念。

「私學校」制度獲得了當時鹿兒島縣令大山綱良的支持,在大山全力投入下,私學校成為鹿兒島縣培養人才的重鎮,甚至私學校出身幹部的領導下,學校掌握了鹿兒島縣的政治權力,成為明治政府的化外之國,簡直像是義經時代東北關外不受中央掌控的的奧州藤原家。以半獨立的狀態佇立於維新後的日本。

大久保利通(左)與西鄉隆盛。(圖:網路)

但該來的總是會來,「私學校」對政府不滿的學生們,最終還是和政府爆發了衝突。由大警視川路利良領導的警隊,部分成員潛入了私學校收集情報,被發現後,在拷問後聲稱政府有暗殺西鄉的計畫,私學校學生、幹部群情激憤,決定北上興師問罪,在西鄉的親信村田新八、桐野利秋等人領導下,西鄉隆盛本人也被拱上台面,率領私學校軍隊揮軍攻打熊本,號召勤王清君側,這也就是「西南戰爭」的開始。

不過,武士並沒有打贏農民。儘管久攻堅固熊本不下的西鄉,怨嘆自己是敗給建城的加藤清正,而不是敗給對手,但由政府所領導,農民組成的「鎮台兵」,在幾場戰役當中,以火力優勢和現代戰術,一次又一次打退了西鄉領領導的薩摩軍。歷經多場戰敗,西鄉最後在故鄉鹿兒島的「城山洞窟」切腹,戰爭告一段落。正如大久保利通所說,西南戰爭讓政府穩固了權力,現在,再也沒有人有能力挑戰明治政府的權威了。

由大久保利通一人主導的獨裁政治時代開始,大久保的幹練,再加上跟隨他的能吏像伊藤博文、大隈重信等人,讓他推動的改革猶如疾風。西南戰爭的結束,也象徵著不會再有人挑戰大久保的權力,由內務卿大久保利通主宰的獨裁時代,於焉降臨。

在西鄉的親信村田新八、桐野利秋等人領導下,西鄉隆盛本人也被拱上台面,率領私學校軍隊揮軍攻打熊本,號召勤王清君側,這也就是「西南戰爭」的開始。(維基共享)

大久保和西鄉,其實都是薩摩加治屋町出身的下級武士,他們情同兄弟,共患難一起動倒幕,卻在維新之後因為個性不同,對政治抱有不同的思考,而無法同享權力,甚至引發了勢不可免的衝突。後來的學者常常都說,如果西鄉隆盛當年也參與了「岩倉使節團」,也許西南戰爭這場衝突就可以免去。只是歷史不能重來,沒有留洋經驗,也終究成為西鄉的限制。

「為政清明」是大久保的座右銘,他是酷吏能吏,據說一走進內務省,省內鐵定鴉雀無聲。「敬天愛人」則是西鄉的處世哲學,他隨和風趣,正直勇敢,做事勇往直前,家裡永遠高朋滿座。兩個不同理念的手足兄弟,面對勢不可免的衝突,終有勝敗。不過西鄉死後不到一年,大久保也在東京的紀尾井町遭到石川藩士島田一良的刺殺,根據當時英國使館官員薩道義的記載「大家好像都很高興」,大久保獨裁也走入了歷史。

大久保人緣確實不佳,在故鄉鹿兒島,到處都是以西鄉胖胖圓臉為主題的紀念品,但是除了市中心兀自佇立的銅像,和加治屋町的出生地紀念碑外,幾乎沒有大久保的蹤影。但是他認真努力,無疑是日本成為一個現代國家,最重要的奠基者。他專注於工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沒有一天休息,被刺殺的當天早上,大久保還興匆匆的告訴友人,維新應該要分成三個階段,創業、整頓和守成,西南戰爭就是創業階段的結束,他還有很多整頓的工作要做,規劃在進入守成時才交棒退休。只是話才說完不久,就被暗殺了。

大久保的死,逼迫日本必須更快在準備不足的狀況下,面對新時代的挑戰。西鄉已經死了,同為「維新三傑」之一的木戶孝允,也在西南戰爭期間,一面嚷嚷著「西鄉,適可而止啊」含恨而終。「維新三傑」都已經走入歷史,新時代即將到來,大久保利通頗為賞識的長州年輕人伊藤博文,以幹練的行政和政治能力著稱,他的時代即將到來,所謂「維新」即將邁入新階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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