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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拉美左派先驅:何塞.卡洛斯.馬里亞特吉

他有「阿毛塔」(Amauta)之美譽,意即「大師」、「智者」。除了文學創作之外,他更藉文字傳遞思想、批評政治、呼籲教育改革、捍衛工人權益。他的思想啟發了切.格瓦拉,並在切.格瓦拉的心中悄悄埋下革命種子……

陳小雀

提到拉美的左派,或許讀者腦海會閃過卡斯楚(Fidel Castro,1926-2016)、切.格瓦拉(Che Guevara,1928-1967)、查維茲(Hugo Chávez,1954 -2013)等人的形象,事實上,拉美左派先驅首推祕魯哲學家何塞.卡洛斯.馬里亞特吉(José Carlos Mariátegui,1894-1930),他的思想對拉美社會、政治、文學、歷史、人類學等領域影響深鉅。

馬里亞特吉出生於祕魯的一個貧窮家庭,年少時曾在學校發生意外,復原後留下左腳關節僵硬的後遺症,令他往後人生飽受折磨。他樂於閱讀,即便在病榻上仍大量閱讀。他以十五歲的青澀年紀進入報社工作,起初從事雜役,自1914年起即以記者及寫作為志業,除了文學創作之外,他更藉文字傳遞思想、批評政治、呼籲教育改革、捍衛工人權益。

拉美左派先驅,祕魯哲學家何塞.卡洛斯.馬里亞特吉。(Colombia Informa)

馬里亞特吉的筆鋒犀利,令彼時的祕魯總統奧古斯托.萊吉亞(Augusto Leguía,1863-1932)頗為不安,於是提供了一筆獎學金讓他遠赴義大利,美其名曰留學,其實是不希望馬里亞特吉留在祕魯。馬里亞特吉自1919至1923年間旅居歐洲,除了義大利之外,並到法國、德國、捷克等國,盡情吸收馬克思主義,更將馬克思主義與印加文化的共產思想融為一體,漸漸蔚為他個人詮釋拉美社會的獨特左派思想。 從歐洲返國後,馬里亞特吉依舊積極參加社會運動,抗議萊吉亞的獨裁統治。1924年,馬里亞特吉因下肢舊疾復發,而被截去下肢,但他仍不懈怠,持續工作與寫作,並出版他的第一部作品《當代舞台》(La escena contemporánea)。1925年,他成立了「智慧女神」出版社(Editorial Minerva);1926年,他創辦了《阿毛塔》(Amauta)刊物,藉此刊物傳遞解放思潮,同時宣揚以原住民文化為主體的拉美本土化主義。

「阿毛塔」在印加官話克丘亞語(quechua)裡,即「大師」、「智者」之意,係印加帝國對老師的尊稱。馬里亞特吉也因個人對拉美思潮影響深鉅,而贏得「阿毛塔」之美譽。

1924年,馬里亞特吉因下肢舊疾復發,而被截去下肢,但他仍不懈怠,持續工作與寫作,並出版他的第一部作品《當代舞台》。(Inicio - Expreso)

1926年,馬里亞特吉創辦了《阿毛塔》刊物,藉此刊物傳遞解放思潮,同時宣揚以原住民文化為主體的拉美本土化主義。(圖:網路)

1927年,萊吉亞政府以馬里亞特吉有顛覆政府之嫌,而將他逮捕入獄,後來礙於社會輿論的壓力,才改判他居家監禁。1928年,馬里亞特吉創立了祕魯社會黨(Partido Socialista),擔任總書記;同年,他針對祕魯的政治、社會、經濟、土地、教育與文化等問題,完成了曠世鉅著《闡釋祕魯現狀的七篇論文》(Siete ensayos de interpretación de la realidad peruana)。1929年,他建立祕魯總工會,該組織係目前祕魯最大的全國性聯合工會。1930年四月十六日,他的健康突然惡化而逝世於利馬,得年僅三十六歲;祕魯社會黨在他離世不久後,更名為祕魯共產黨(Partido Comunista Peruano)。 病痛折磨著馬里亞特吉的短暫人生,但他卻將生命活得十分精彩。他是作家,兼思想家及評論家,更是社會運動者,為拉丁美洲思想史留下重要扉頁。

2018年正逢《闡釋祕魯現狀的七篇論文》出版九十週年紀念。這部鉅作自問世以來,至少印刷了兩百萬冊,有八十多種版本,被迻譯成十一種語文,在全球二十多國發行。馬里亞特吉以〈經濟發展概況〉、〈印地安人問題〉、〈土地問題〉、〈公共教育過程〉、〈宗教的地位〉、〈地方主義與中央集權〉、〈文學過程〉七篇論文,為祕魯進行通盤診斷,其論述十分精闢,勾勒出完整改革藍圖。亦即,這部鉅作儼然先知之書,字裡行間揭露往昔的荒謬、凸顯今日的難題、預知未來的挑戰。

馬里亞特吉針對祕魯的政治、社會、經濟、土地、教育與文化等問題,所撰寫的曠世鉅著《闡釋祕魯現狀的七篇論文》。(Mercado Libre México)

馬里亞特吉的真知灼見賦予祕魯社會革新力量,尤其生長在這個原屬於印加文化的國度,馬里亞特吉對前哥倫布文化與原住民問題著墨頗深,開啟拉美以原住民文化為主體的本土化主義。他強調印地安人的問題其實是經濟問題,無關種族優劣,係土地私有化下的後果;因此,他認為:「要解決印地安人的問題,必須解決社會及經濟問題,且應該由印地安人自己做主來解決。」 反帝國主義、實施拉美社會主義是馬里亞特吉的核心思想;然而,在獨裁政權與資本主義的宰制下,革命係實現理想之途徑。質言之,抗爭與革命是在所難免的手段,他甚至認為女性主義也是實質的革命。

當初切.格瓦拉遊歷至祕魯時,雖然馬里亞特吉早已作古,但他的思想啟發了切.格瓦拉,並在切.格瓦拉的心中悄悄埋下革命種子。

馬里亞特吉被譽為拉美最偉大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家,是拉美左派先驅,其影響早已跨越祕魯邊界,遠颺至拉丁美洲各國,被知識分子與左派團體奉為圭臬,終於在二十世紀末葉發酵,讓拉美左派崛起,走上粉紅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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