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重建校園尊重文化 從理解教育儀式開始

◎ 蔡榮捷

近期社會再度討論是否恢復課前起立敬禮的傳統，這項議題若僅停留在贊成與反對的二元對立，容易忽視其背後深層的教育哲學。李家同教授關注課前禮節，核心焦點在於校園尊師重道風氣的衰退與師生倫理的重建。從公共政策與教育社會學的視角觀之，起立敬禮這項儀式本身並非終極目的，而是形塑學習環境與品格培育的制度媒介。

人類文明的演進歷程中，共同價值的建立往往仰賴儀式。從國會宣誓、法庭起立到畢業典禮，儀式在心理學與社會學上承載著建立集體認同與轉換心理狀態的功能。教育家杜威認為教育是經驗的不斷重組，許多學習習慣正是透過重複的實踐逐步內化。課前敬禮能夠為課堂劃定界線，協助學生將心思從課間的放鬆狀態迅速切換至學習情境。這項動作表達了對教師專業與知識的敬意，同時也能建立班級秩序與學校文化的共同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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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社會再度討論是否恢復課前起立敬禮的傳統。示意圖。（本報製圖）然而，外在行為的重複唯有在學生理解其內涵時才能發揮正向作用。行為心理學指出習慣有助於品格形成，孔子亦主張禮儀是學會尊重的途徑。一旦儀式失去精神內涵，極易流於形式主義；若教師未能展現值得敬重的專業與態度，強制的禮儀更可能引發學生的反抗心理。因此，儀式必須與真誠的教育互動相輔相成，才能轉化為內在的道德素養。

當前臺灣校園面臨教師權威弱化、師生互動界線模糊以及校園倫理鬆散等挑戰。在此背景下，全面以行政命令強制恢復起立敬禮，可能誘發新一波的師生對立或文化衝突。現代教育重視自主學習與民主參與，單向的服從要求難以獲得世代認同。較合理的實踐方式，是將敬禮轉化為雙向尊敬的展現，教師尊重學生的人格自主，學生則展現對知識與教學環境的敬意。

品格教育無法單靠抽象宣講達成，需要落實於日常行為。課前禮儀的教育價值，體現在培養紀律、訓練角色轉換以及學習放下自我中心。紀律是群體生活與專注學習的基石，絕非壓迫的代名詞。透過微小的日常儀式，學校能逐步累積注重秩序與互信的文化氛圍。

面對這項議題，教育界應將重點放在重建校園尊重文化的具體路徑。單純恢復一個動作無法直接改善師生關係，唯有搭配教師的專業典範、公平的校園環境與實質的品格教育，儀式才能發揮應有的功效。最符合民主教育與校園自治精神的做法，是由各校依據自身辦學理念，透過師生共同討論形成共識，讓儀式回歸服務教育的本質，進而形塑健康且具溫度的學習共同體。

前暨南國際大學校長李家同日前在臉書發文感嘆，現代校園逐漸淡化這項傳統，公開呼籲「恢復上下課對老師的敬禮」，認為這是一個人人應當遵守的校園禮節。（資料照） （作者為大學教師、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二水教會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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