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榮欽
賴清德總統日前表示,期盼台灣在未來30年內,能夠在物理、化學以及醫學這3個重要領域中,培育出3位諾貝爾獎得主。
教育部因此召集台大、清大、陽明交大、成大,研議整合這4所頂尖大學與中央研究院的學術資源,籌設「台灣高等研究學院」(TAAS)並採4校聯合招生。此外也同步規劃成立「國立台灣科學實驗高級中等學校」,讓基礎科學優秀人才培育提早從高中階段向下扎根。
根據《聯合報》報導,高教界人士透露,近年來數理能力天賦優異的學生,大多盲目跟隨市場潮流流向半導體、AI 等應用科學領域,但是基礎科學才是國家科技發展的核心根本,因此政府才希望設置這項特別計畫來拔擢人才。
另一位知情人士則點出,TAAS首要鎖定的招收對象,是國內各高中的科學班學生或是奧林匹亞競賽的國家代表隊國手,教育部內部甚至正在研議是否要提供這些頂尖學生按月發放的獎學金。
其實這兩點是互斥的,你不能一方面批評學生「盲目跟隨市場潮流」,流向半導體、AI等應用科學領域,另一方面又希望「按月發放的獎學金」能夠吸引這些學生流向基礎科學領域,因為這兩點都是金錢誘因,從理論上而言,最後會被吸引的只有那些天賦優異,但是家境貧困,而且難以借到資金的學生。而且就算是這些學生,如果他們真的如此在乎金錢誘因,那麼簡單的計算未來所得折現,很可能還是會「流向半導體、AI等應用科學領域」。我不是說金錢誘因沒用,但是主其事者應該了解其效用與限制之所在,是否有助於達成目標。
教育部主秘林伯樵認為不用擔心學生不會投入基礎科學領域,他認為在學生初次展露興趣的階段,只要給予他們足夠的資源與正確引導,「他會覺得愈來愈有趣。」只要能成功激發出學生的熱情,學生自然而然就會自己主動朝著研究之路往前走。
有些天才天生對於某項學科展現早熟的聰慧(數學領域最常見,但又只有Fields和Abel,我認為也應該納入計劃中),他們毋需激勵,也會自然而然走向基礎科學研究。而這項計劃的目的,是讓那些某些優異學子,改變人生軌跡,從應用科學走向基礎科學,他們最需要的可能不是外部誘因,而是內在動力。
真正能夠激勵人才的是其他人才,激勵天才的則是其他天才,只有讓這些人才和優秀的研究者聚在一起,彼此討論、學習,才是激勵內在動機的關鍵。
林伯樵也說,該學程的優點在於,未來進入TAAS就讀的學生,將不必受到體制內既定必修學分等規範的約束,讓他們能將更多的心力與時間專注投入在科學研究上。同時,未來也不排除與國外的學術機構展開合作,好讓這批學生能在特定的專業領域中「跑快一點」。
這是正確的方向,但是教育部應該有更詳細的規劃,如何促成「人才群聚」的效應,需要有更多安排,以創造適合他們發展與未來生存的環境。否則這些人就算真正有益於基礎研究,最後也可能是流到國外一流研究機構,這就和培養本土諾貝爾獎得主的政策初衷相悖了。
(作者為加拿大約克大學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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