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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將資金行情轉為景氣行情

2018-01-22 06:00

今年以來金融市場仍然大好,美國各大指數續創新高,歐洲主要股市亦呈牛市奔騰,就算經濟失落近三十年的日本,日經指數亦創下二十六年來新高;至於台股,不僅創下二十八年來新高,更在行政院副院長施俊吉所謂萬點只是起點的鼓舞下,穩步向一萬二千多點的歷史高點邁進。全球金融市場各種利多加身,形成完美的圖像,「黑天鵝」、「灰犀牛」等金融怪獸似乎已在金融草原上銷聲匿跡。所以,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全球金融盛世即將降臨,不再有反轉逆襲?

其實,不管數據多麼美好,歷史一再證明,在人們高度樂觀之餘,金融劫難也在悄悄浮現,而且悲劇的幅度恰好與投資人的樂觀指數成反比;亦即投資人愈樂觀,未來的金融風暴愈可怕。這已是歷史鐵律,沒有所謂「這次不一樣」的例外。那麼當前之金融風險何在?最重要的是,各國金融市場均在歷史高點,但債券殖利率卻處於低點,全球甚至有數兆美元債券為負利率;這明顯是一種悖逆情狀︰如果經濟成長促成資產大漲,市場必然對資金有強大需求,則債券利率何故處於歷史低檔?最大的原因顯然是自金融海嘯以來的寬鬆貨幣流向市場所致。金融海嘯之後,為解決流動性問題,各國央行大印鈔票,大量釋出到市場,造成錢滿為患,導致負利率之怪現象。這些滿溢的資金流入金融市場,造成資產價格上漲,金融市場頻創新高;儘管如此,投資依舊信心不足,因此實體經濟成長有限,致而金融市場一枝獨秀,實質所得卻停滯倒退,貧富差距擴大。

如今,美國對失業與所得非常關切,乃採行減稅等措施鼓勵製造業回流;而中國亦有中國夢,放棄追求量的GDP,去產能、去槓桿、限污停產,改以質的GDP為經濟發展目標;台灣亦推廣五加二新創產業,並戮力在二○二五年達到再生能源兩成的目標。再者,電商、AI、物聯網、社群網站、自駕車、電動車、工業四.○等新產業,更成為各國努力的目標,未來資金能否不再流連於金融市場,轉而挹注實體產業,將是國家經濟體質能否調整提升的關鍵。目前,各國驅趕資金撤出金融市場的作法,就是縮表與升息。美國已展開縮表與升息,但幅度仍屬溫和,公債殖利率則強勁反彈,而歐洲央行迅速縮小購債規模,日本也不再持續寬鬆政策。總之,全球市場不再有便宜的資金,縮表與升息成為金融顯學。由是缺乏資金挹注,又處於歷史高檔的全球金融市場,風險可說與日俱增,投資人真的必須審慎小心。

除了資金走向外,另一個攸關全球經貿穩定的是中美貿易戰是否爆發?此一議題有務實的算計,也有情緒的糾結。就現實面論,中美貿易逆差已是美國長年的大包袱,去年在川普一再叫陣表達不滿後,中國對美貿易順差仍擴大至二千七百五十八億美元,較前年大增二百五十億美元,顯然川普在競選時鎖定中國為首要批判對象,並沒有達到任何效果。再加上川普一再強調北韓核武議題需要中國協助,以及川普與習近平麻吉般的互訪,川普甚至對習大大表現出惺惺相惜之情,顯見在實務面與情緒面,川普政府對中政策是一個矛盾的結合體,很難預測它會向哪一邊傾斜?近來許多中美貿易重大爭議升高,美國貿易代表署在年度報告中指出,中國和俄羅斯都沒有遵守世貿組織所倡導的市場經濟政策,也未履行在加入世貿組織時的某些承諾。報告直接表示,美國在錯誤的條件下支持中國加入世貿。美國商務部也完成對外國鋼品是否威脅國家安全的「二三二調查」,另外,「三○一調查」、中國太陽能板涉傾銷調查等,也即將公告;且美國對中國觸及敏感領域正提高警惕,考慮限制其投資。相對的,中國掌控企業,設置非貿易障礙,扶植本國企業的作法並未減少;尤有甚者,中國更將外企納入大數據掌控範疇,早已破壞自由市場的機制。未來中美貿易摩擦如何收場?勢必影響全球經濟發展。

氣象上有所謂完美風暴;金融市場的完美演出,同樣潛藏極大風險,只是歡樂派對尚未結束,投資人往往不願接受掃興的預言,只有大難來時,方可領悟危機意識的重要。當然,金融風暴亦有避免之途,那就是各國拚經濟,使由資金支撐的行情轉化為景氣的支撐,則金融市場的榮景便會在基本面之上穩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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