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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共和國》李忠憲/誰能平反希特勒?

2017-04-10 06:00

去年以九十三歲高齡過世的柏林自由大學教授諾特(Ernst Nolte)。(AFP)

李忠憲/成大電機系教授

雖然在弗里茨.鮑爾檢察官等人致力於轉型正義的工作之後,國家社會主義(簡稱納粹主義)在德國已經有了明確的歷史定位:「希特勒是雙手沾滿鮮血的獨裁者」,但是少數新納粹主義的成員一直認為希特勒是德國民族的救星,在這些新納粹份子的家庭,小孩受到國家社會主義的薰陶,最常見的玩具就是一九三七年大德意志帝國的領土拼圖。

在德國也有人想要平反納粹或希特勒,除了類似蔡正元或是柯文哲之類的政治人物,為了特定目的去抹粉屠殺平民的獨裁者,例如德國極右派另類選擇黨圖林根邦黨部主任霍克,他說德國不應該為大屠殺反省道歉,德國是全球唯一這麼幹的民族,把恥辱的大屠殺紀念碑放在首都的心臟地區。此外還有學者,其中最著名的是去年以九十三歲高齡過世的柏林自由大學教授諾特(Ernst Nolte)。

諾特是個哲學家和歷史學家,以研究法西斯主義聞名,曾經得過不少的獎項,例如康拉德.艾德諾獎(Konrad Adenauer Prize)、漢斯.馬丁.施萊爾獎(Hanns Martin Schleyer Prize)等,他因為左手斷了三根手指,所以不必服役,但是他的弟弟在二戰時死亡,引發他對於國家社會主義的研究動機,他曾經說過「我厭惡納粹,但是心中沒有恨」,他寫了一篇平反希特勒的文章,在德國引發一連串的論戰,包括德國當代最重要的哲學家和社會學家哈伯馬斯等人都跑出來駁斥他的言論。

諾特認為納粹的作法是「為了對抗俄羅斯的侵略,符合邏輯理性的行為」,他把納粹主義和布爾什維克主義等量齊觀,試圖平反納粹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在德國與全世界所遭受不平等對待的歷史定位。他強調,一九一七年到一九四五年是法西斯主義、布爾什維克主義和國家社會主義的歐洲內戰,德國是歐洲的核心,如果當年德國獲勝領導整個歐洲,歐洲將成為與蘇聯和美國三足鼎立的帝國,同時他認為納粹大屠殺的原因,要從英國的工業革命和赤棉的大屠殺談起,猶太人是德國的敵人,反猶太主義是針對特定威脅的防禦,殺死敵人有什麼問題?並且反問「布爾什維克主義的階級謀殺(class murder) 和國家社會主義的種族謀殺(racial murder) 有什麼不同?」

諾特認為「種族謀殺是為了避免階級謀殺的作法」,而且「奧辛維茲集中營也不是史無前例,古拉格群島之後才有奧辛維茲」,「國家社會主義的出發點是良善的,而且是對抗布爾什維克主義的強大力量,希特勒攻擊猶太人是有理性的原因( ’’rational’’ reasons)」

哈伯馬斯寫了一篇文章攻擊諾特,他說這種歷史觀點是「把德國自絕於西方世界之外,把工業現代化德國滅絕猶太人比較成農業國家赤棉的大屠殺,更是自甘墮落」。每一個人都是有功有過,故意忽略人性尊嚴的原則評論歷史,一定有辦法幫手握資源的獨裁者找到理由和藉口,「為了求生存,一切都是不得已」,沒收平民財產、蓄意折磨、屠殺平民,無論如何就是戰爭罪犯。

像最近敘利亞的獨裁者阿塞德用毒氣屠殺平民,就是踩到美國前總統歐巴馬畫下的戰犯紅線,當年歐巴馬說倘若敘利亞犯下這樣的罪行,美國就要出兵攻打敘利亞,川普也強調阿塞德這種反人類的行徑絕對無法姑息,許多國家同時要求聯合國清查敘利亞毒氣屠殺平民事件,如果為阿塞德擦脂抹粉,已經死了二、三十萬平民的敘利亞,也可以說阿塞德是為了國家的安定、團結、生存的需要,為獨裁者開脫罪狀不會找不到理由。

諾特史觀就是德國蔣介石版的功過未定,有功也有過,就像許多國民黨高層荒謬的超跳躍邏輯,蔣介石是台灣第一老兵,要不是蔣介石保衛台灣,怎麼會有台灣今天的第一位女性總統,蔡英文應該要感謝蔣介石。要不是希特勒這個德國第一老兵,德國早就被蘇聯統治,怎麼會有德國媽媽成為歐盟霸主,梅克爾不用感謝希特勒嗎?

擁有天下資源的統治者,例如秦始皇,怎麼可能沒有任何貢獻,國民黨以前都教我們秦始皇是個暴君,而不是大有為的政治領袖,即使他統一六國,制定了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和度量衡標準,有許多的貢獻,他還是個血腥獨裁者,怎麼換成蔣介石就相反了?只要踩到屠殺平民和侵犯人性尊嚴的紅線,我們不只不應該膜拜這些獨裁者,而且要對這樣的人物加以批評唾棄,以為後世子孫警惕。雖然獨裁者總是不缺諾特或是霍克這樣的人想要為他們平反,問題是犯下屠殺平民的戰犯,如何能夠清洗沾滿血腥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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