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憲法時刻誰是「葉公好龍」

立法院臨時會上週針對監察院長、監察委員行使人事同意權,在野的國民黨以廢除考試院、監察院的「廢考監」等訴求升高抗爭力道,雖是為杯葛投票,但也讓外界關注到,朝野政黨對於憲改可能方向,似乎有了更多交集,但這能否進一步形成爾後的修憲共識,變數仍多。

對於「廢考監」,兼任民進黨主席的蔡英文總統,週日在民進黨全代會上致詞時也回應說,憲改是當前台灣最重要的改革項目之一。她並提出,除了朝野有共識的十八歲公民權,近來在野黨也同意要推動的廢考監,都可以優先進行。蔡英文還呼籲在野黨,一起珍惜這個憲政的「憲法時刻」。

要珍惜這憲法時刻,最主要是因為修憲門檻極高,要更能善握改革氛圍。首先,立法院必須有四分之三立委出席,並獲得四分之三出席立委決議同意,才能交由全民複決,複決的有效同意票又必須超過選舉人總額的半數。因此,有賴朝野之間,尤其是民進黨、國民黨等的合作,並把時間「算得很準」,讓複決投票能於下次大選,也就是二○二二年同時舉行。

根據立法院的預估,若配合二○二二年九合一地方選舉進行修憲公民複決,立法院最晚須二○二二年二至三月間要通過修憲案,公告期間半年後,才能由立法院函請中選會辦理公民複決。推算時程回來,今年下半年就應成立「修憲委員會」;並接續明年舉辦修憲研討會、公聽會,以及審查會。

然而,就在上週五監察院人事案在立法院連日衝突中劃下句點,民進黨團喊出朝野合作廢考監兩院,國民黨團幹部也籲朝野儘快協商討論。但藍委的積極鼓吹,國民黨主席江啟臣則顯得保守,並反控蔡英文對於立法院修憲問題指指點點,將行政的大手伸入人民的立法院,是「毀憲時刻」。江看似言詞強硬,卻掩藏不住國民黨內部對「廢考監」等修憲內涵,已先陷入進退失據的分歧窘境。

國民黨內反對「廢考監」者,不乏力主黨章楬櫫「奉行三民主義五權憲法之宗旨」,尤其不滿自家黨團逕自少數放話,有黨內人士因此說,「廢考監」在國民黨內並沒有共識,「只能打嘴炮、不能搞真的」。面對黨內奉行孫文五權之說的基本教義派,黨中央對於憲改主張難以邁開大步,整個黨腳步不一,目前只能由個別立委連署修憲提案徐行。

打造符合台灣需要的憲政體制,是朝野責任。「廢考監」牽涉到整體中央政府體制的複雜改造課題,這絕不是把考試院與監察院兩機關廢除就能一句話結束,其中包括相關配套,哪些機關變成獨立機關,哪些職權轉到相關部會,例如考試院涉國家考試及文官訓練等事項,多數業務可移轉至行政權。而監察院執掌如糾彈權、調查權等,是否能全歸屬立法院,以目前的國會生態環境及政治文化,對未來三權分立與制衡的架構有無可能造成失衡衝擊等,皆須提出不落入學理窠臼,更符合現實環境的細緻設計。

面對稍縱即逝的憲法時刻,國民黨正扮演最關鍵的少數力量,蔡政府要推動憲改,沒有國民黨的支持無法成事,執政黨也應以更開放態度,不要限縮修憲議題,以拉近朝野距離並更促合作。

然而,江啟臣領導的黨中央,批評蔡英文對修憲指指點點,反倒凸顯自己乏於具體藍圖。黨團幹部喊衝,黨內也出現掣肘力量,江處於不同勢力的拉扯,加上考量明年中黨主席選舉,不願得罪的鄉愿態度而更顯得弱勢。如同黨內在檢討「九二共識」,熱鬧有餘卻無疾而終,到底是廢是留,依舊是一塊搬不動的大石頭,繼續阻礙國民黨的改造腳步。

「廢考監」還不算完整的憲改,重點是要能提出因應國家發展需要的修憲版本,這涵蓋中央政府體制、兩岸關係定位等,讓這部來自「大中國」的憲法,透過修憲更貼近台灣人民。民進黨是執政黨,是目前憲政運作主要執行者與受益者,推動憲改固然可以加分,即使失利也可拿國民黨墊背。已然谷底的國民黨,正需透過大改造重塑形象,但若窮於精算而跨不出改革腳步,不僅難在選舉戰場獲勝,還得面臨其他在野政黨分食追趕的威脅。憲法時刻,考驗誰是「葉公好龍」之流,假稱愛龍,真龍來了卻嚇到;嘴上雖力推憲改,實則臨陣退卻、虛晃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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