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神楽坂週記》「感冒用斯斯」超越語言、文化的謎樣中毒性

原本這首每當重大賽事或活動轉播時強力放送的廣告歌曲,不管再怎麼重複播放,長期以來影響也只限於台灣本地。然而進入網路直播年代之後,它顯然就跟斯斯膠囊致力於抑制的感冒病毒一樣,又獲得了新的突變和生命力機轉,甚至還跨海「傳染」到日本。

神楽坂雯麗

感冒用斯斯(用斯斯)、咳嗽用斯斯(用斯斯)、鼻塞鼻炎用斯斯⋯⋯

雖然我從高中之後就不大看電視,而且身為娛樂新聞冷感患者,也很少關注什麼熱門運動比賽或特別節目、頒獎典禮,但是在台灣,只要你身邊有電視機存在,就不太可能沒聽過先是豬哥亮,後來又由羅時豐演唱的這首充滿洗腦效果的這首歌詞直接、旋律單純的廣告歌曲。

原本這首每當重大賽事或活動轉播時強力放送的廣告歌曲,不管再怎麼重複播放,長期以來影響也只限於台灣本地。然而進入網路直播年代之後,它顯然就跟斯斯膠囊致力於抑制的感冒病毒一樣,又獲得了新的突變和生命力機轉,甚至還跨海「傳染」到日本。

2011年亞洲職棒大賽,日本觀眾紛紛透過網路觀看由台灣播出的賽事直播,而直播中也原原本本地包括強力放送、「一刀未剪」的五洲製藥廣告。幾場比賽播下來,開始有日本觀眾在2ch討論區上議論紛紛:

這首廣告產品包裝盒上寫著日文「スズレックス鼻炎カプセルA」的廣告歌到底是怎麼回事?

羅時豐用充滿磁性的歡樂唱腔不斷重複的那句「よんすっすー」(用斯斯)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為播放實在太過頻繁,曲調本身又充滿昭和風味,很快就有人用聽寫的方式把「感冒用斯斯」的歌詞用日文平假名或片假名謄寫出來讓大家「翻唱」,過了不久,更出現了專屬的AA(Ascii Art),以純文字和符號的組合來說,重現效果也保持了日式 Ascii Art一貫的高完成度:

日本鄉民「翻譯」的斯斯感冒膠囊歌詞與特製「用斯斯」Ascii Art。(網路)

此外,更有以廣告中羅時豐的動作為基礎的MMD(MikuMikuDance)模組出現,讓MMD作者們可以用自己喜愛的人物模組重現「感冒用斯斯」的經典場景;同時,還有人自己聽音樂手工寫譜,彈出可以供其他人練唱的鋼琴伴奏卡拉OK版本

後來,細心(或該說時間太多)的日本鄉民又開始搜尋跟「用斯斯」有關的資料。他們除了找到更早期豬哥亮版本的斯斯感冒膠囊廣告之外,還赫然發現了以《軍艦行進曲》配樂翻唱的「斯斯感冒膠囊」廣告片。

為什麼說「赫然」呢?原來,在戰後的日本,七十多年來《軍艦行進曲》已然成為一種被認為有讚美戰爭之嫌的「軍國遺緒」,在一般人的生活中也隱隱成了不成文的禁忌,是非常難以在公開場合使用、播放或演奏的音樂之一(當然海上自衛隊的典禮或慶典場合不在此限)。

改編自《軍艦進行曲》的台灣成藥廣告歌,令日本網友驚訝不已。(網路)

當然,在今日的日本《軍艦進行曲》並不是禁歌,類似柏青哥店之類需要炒熱氣氛的的娛樂場所,也常會拿來當成背景音樂播放。但是在一般人耳中,多少還是會有那種「這不太好吧」的意識在,日本網友對《軍艦進行曲》版斯斯廣告的這類反應可以在niconico動畫的這部影片〈感冒用斯斯 よんすっすー 軍艦行進曲版〉中看到。(地區與介面需改為日本)

影片彈幕中,大多數人除了大笑(wwwwww這類),大致就是「アカン」、「まずい」之類「這有點不妙啊」的反應。簡單來說,如果有日本藥廠還是食品廠像往年的五洲藥廠一樣拿《軍艦進行曲》當電視廣告主題曲在日本電視上播出,大約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風波和紛擾的。結果一海之隔的台灣,同一個曲調居然能夠堂堂正正地在電視上作為廣告歌曲強力放送,這也算是頗有趣味的逆向文化衝擊。

不過單純就音樂本身而言,這首日本海軍軍歌同時也是一首節奏輕快、讓人精神振奮的進行曲,而這與以治療不適、提振精神和恢復健康為訴求的感冒藥搭配,加上活潑的啦啦隊彩球舞蹈,倒也是合適的組合。

此後,許多日本人來台灣旅遊或出差時只要感冒,還真的都會去藥房尋找斯斯感冒膠囊,甚至還會特地當成旅行紀念品拍照放上推特。諧音哏「早安用斯斯(おはよんすっすー)」也成了另一句源自台灣的日本網路俚語。

2018年,五洲製藥推出了新版的斯斯感冒膠囊廣告,而且應該是為了配合YouTuber網紅時代來臨的「時代精神」,找來蔡阿嗄與羅時豐同台演出;不過可能是因為中毒性大大降低,網路上所能見到的反應並不很好,也就沒能再引起一波跨海「用斯斯」洗腦大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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