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瞭望之窗》武漢肺炎疫情改變美國總統大選走向

川普是執政者、也是尋求連任者,在聯邦政府全面主導疫情控制之後,享有絕大程度的話語權和議題設定權,但若處理不當,也具高度風險。無論民主黨最終是由拜登或是桑德斯出線,除了批評川普,也必須能夠提出有效的因應方案,不能為反對而反對。

托克維爾

美國與歐洲國家正陷入中國武漢肺炎疫情蔓延的衝擊,它也讓原本抱著有點漫不經心態度的川普政府,面對在野陣營的嚴厲批判,緊急改變態度,展開防疫的絕地大反攻。對川普(Donald Trump)而言,挾著連任優勢與擺脫彈劾案的陰影,又和中國簽署了第一階段貿易協議,9個月後的總統連任選舉原本看似囊中物,卻被武漢肺炎疫情的擴散攪亂了政治棋盤。

疫情爆發之前,川普以逸待勞,靜待民主黨的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與佛蒙特州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捉對廝殺,還三不五時調侃一下民主黨的分裂。如今,川普最大的對手已成為自己,如何有效因應武漢肺炎疫情衝擊其連任選情,考驗川普的領導能力。

川普若是處理疫情不當,將殃及他的連任之路。反之,若是他能以執政者之尊,成功主導對疫情的掌控,將其對美國民眾與經濟的傷害減至最低,才有助於他11月3日的連任選舉。(彭博)

也不過才幾週前,川普還自誇疫情不嚴重,全在政府掌控之中。到3月初,他都還以「美國每年流感致死率高出武漢肺炎疫情」更多,試圖淡化其嚴重性。在此之前,川普做出唯一有效抑止武漢肺炎病毒傳染的動作,就是1月31日宣布禁止所有從中國入境美國的旅客,2月底則是任命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為武漢肺炎疫情總指揮官。由於美國拒絕採用「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提供的病毒檢測器材,美國疾病防治中心於2月初自行分發檢測器材給全國的實驗室,但檢測效果不彰,浪費不少提前部署的時間。

同一時間,苦等不到聯邦政府關愛眼神的美國各州政府,只好先行自己宣布全州進入緊急狀態。美國疫情不斷升級,也衝擊股市暴跌,道瓊工業指數3月11日下跌超過千點。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接連兩次宣布降息,卻讓17日的道瓊指數大跌近3,000點。眼見情勢愈演愈烈,川普終於意識到嚴重性,親自於3月11日於白宮發表全國電視談話。

川普指病毒來自中國,美國積極且快速採取行動因應,因此美國的確診案例比歐洲少很多,而歐洲未如美國採取預防與限制措施,導致病毒在歐洲肆虐。因此川普宣布於13日起的30天,暫停所有歐洲人到美國的旅遊入境。川普也向美國民眾與企業喊話,對於已做過適當篩檢的部分美國人,政府將提供一些豁免措施。他並提出一系列紓困方案,包括要求中小企業管理局提供低利貸款,幫助遭影響的小企業度過暫時難關,這筆預算將達500億美元規模,他會要求國會增加預算。川普也要求財政部給予繳稅期限通融,容許受病毒影響的民眾和公司遞延納稅。

13日,川普正式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將提供500億美元聯邦援助,協助州與地方對抗武漢肺炎,並將擴大篩檢。隔天,美國聯邦眾議院以壓倒性票數通過紓困法案,預期本週參議院也會跟進。川普誓言法案將按照他的指示提供免費病毒檢測,並給予受影響的美國勞工帶薪病假。白宮召集保險業者,要求它們將病毒檢測以及確診治療,納入保險給付範圍。

至此,川普政府終於釐清這場抗疫作戰的優先順序。一是擴大並加速免費檢測,以確保確診人數的掌控。二是加速疫苗的研發與上市,三是預先準備疫情對經濟造成的長遠衝擊。川普也坦承,武漢肺炎疫情可能蔓延到7、8月。

因為川普深切明瞭,若是處理疫情不當,將殃及他的連任之路。反之,若是他能以執政者之尊,成功主導對疫情的掌控,將其對美國民眾與經濟的傷害減至最低,才有助於他11月3日的連任選舉。川普的挑戰者也虎視眈眈,對他處理疫情的大意與誤判展開嚴厲的批判。

參議員桑德斯(右)與緊追其後的前副總統拜登(左)捉對廝殺,兩人同時也對總統川普處理疫情的大意與誤判展開嚴厲的批判。(法新社)

在野的民主黨刻正進行黨內總統初選,目前在黨代表票領先的拜登,試圖於17日舉行的俄亥俄、伊利諾、佛羅里達等大州的初選繼續攻城掠地,擴大與桑德斯的差距。藉由川普政府初期因應疫情的慌亂無序,早就大打他的「行政經驗牌」。他提前在川普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前,公佈他的防疫計劃,包括提供免費檢測和加速調度醫療物資、緊急有薪假以及紓困經濟措施等。儘管後來川普政府全都跟進,但拜登仍是捷足先登,而且他也重炮批評川普不重視專業,過於輕忽疫情的嚴重性。

受到疫情影響,拜登與桑德斯在17日的初選前都暫停群眾造勢大會,這對目前落後的桑德斯不利。但他在16日的電視辯論會上,藉由這場疫情大談他長久以來主張的全民健保制度,強調唯有全民健保,美國民眾才不會被摒棄在這場疫情的防護網之外。桑德斯當然也不會放過抨擊川普在處理疫情時過於狂妄和愚蠢的機會。

拜登對於桑德斯的全民健保主張仍持保留。他舉出義大利的健保制度也無法避免疫情擴大為例,強調現階段優先要解決的,仍是讓更多民眾獲得免費檢測的機會。拜登反批桑德斯高舉進行一場「政治革命」競選主軸,強調現階段面對來勢洶洶的疫情,美國民眾需要的是解決方案。

無可否認地,這場突然而來的疫情,讓美國總統選戰出現戲劇性的變化,成為考驗誰具有解決這場全國性危機能力的新賽局。由於11月3日美國除了總統選舉之外,還要同步進行11個州的州長選舉、34席的參議員以及435席眾議員的選舉,而且受到憲法規定,國會議員與總統就職日期分別在明年1月3日與1月20日的規範,即使川普都無法違背聯邦法規規定的選舉時程來延後選舉。若是疫情拖到夏天,勢必為大選增添更大的變數。即使疫情能夠於短期內獲得控制,後半年的美國經濟也會受到衝擊。

最新發展是,已經有民主黨人士提議通過天然災害與選舉法案,擴大提前投票與通信、不在籍投票的範圍,減少選民前往投票所投票而被感染的風險,可見疫情對選情產生的微妙效應。

川普是執政者、也是尋求連任者,在聯邦政府全面主導疫情控制之後,享有絕大程度的話語權和議題設定權,但若處理不當,也具高度風險。無論民主黨最終是由拜登或是桑德斯出線,除了批評川普,也必須能夠提出有效的因應方案,不能為反對而反對。

一場因為中國武漢肺炎疫情,引發美國總統與國會選舉的新劇碼,讓未來9個月的美國政治充滿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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