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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金正恩想向川普要什麼聖誕禮物?

與其說金正恩想送川普聖誕節禮物,不如說是金正恩想向川普要什麼聖誕禮物?明年的朝鮮半島情勢會否重蹈川普曾經說過的「烈火與烽火」,端視川、金兩人對局勢的認知與判斷。看起來川普在連任選舉前妥善處理北韓問題的企圖心不強,他的底線就是維持現今不再出現緊張情勢的現狀、讓他可以作為選戰的外交政績訴求即可。金正恩最近動作頻頻,也多屬「叫牌」之舉。

托克維爾

聖誕節前夕,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大動作視察飛彈基地,還傳出要送美國總統川普長程洲際彈道飛彈作為「聖誕禮物」,結果是雷聲大雨點小,川普也老神在在地表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川普和他口中的「好朋友」金正恩關係會破裂嗎?朝鮮半島情勢會重回2017年時的緊張對立嗎?川、金兩人各自的算計又是什麼?

多數觀察家認為,金正恩最近兩個月以來開始拉高分貝,釋放可能重啟核武試爆與長程洲際彈道飛彈試射的訊息,主要目的是想藉由川普面臨民主黨發動彈劾案,導致其連任選情告急,來拉抬談判籌碼,迫使川普在解除對北韓經濟制裁上讓步。本月稍早,北韓國營媒體也批評美國刻意在選舉期間拖延與平壤的談判,進而提出12月底這個最後期限。

儘管川普對平壤最新的威脅毫不在乎,還說果真北韓膽敢挑釁將出乎他意料之外,但金正恩如果誤判情勢,或是川普低估平壤的企圖,的確可能讓2020年重現朝鮮半島瀕臨軍事衝突「邊緣主義」的危險局面。

金正恩最近兩個月以來開始拉高分貝,釋放可能重啟核武試爆與長程洲際彈道飛彈試射的訊息。(EPA)

金正恩的誤判來自於他過於相信北韓情勢可以影響川普選情。

2018年6月,川、金兩人始無前例地在新加坡會晤,川普喜形於色之餘,對內宣稱「北韓已經不再是美國的核武威脅」,自豪他做到前任美國總統做不到的事。但一年半過去,朝鮮半島的確戰雲暫歇,平壤也未再進行任何核試爆與洲際彈道飛彈試射。川、金兩人更在越南河內以及南北韓交界的板門店兩度會面,川普也成為首位跨越南北韓停戰線、踏上北韓領土的現任美國總統。

金正恩深知川普好大喜功的習性,為川普做足了面子,讓他「出口轉內銷」可以宣稱達到重大外交成就,但他要川普回報的,除了解除經濟制裁,就是承諾保障北韓政權。至於是否不強制要求平壤進行「去核武化」,或是事實上承認北韓已經是核武國家,皆是平壤手中握有的條件。

金正恩更想從川普手中獲得的讓步,就是爭取更多時間來精進北韓的核武與飛彈技術。「爭取更多發展核武和飛彈技術的時間」,向來是平壤與美國談判的最高策略之一,從90年代迄今屢試不爽。今年以來,金正恩雖然在核試爆與長程導彈上有所收斂,卻也進行了十多次的短程飛彈試射,讓鄰近的日本與南韓大為緊張。

但是與美中貿易戰可能衝擊到美國經濟面有所不同的是,多數美國民眾對於北韓的威脅並不如此感受直接而強烈。即使平讓宣稱其洲際彈道飛彈射程可以攻擊包括美國西岸城市在內的本土地區,但其技術仍不獲美方認可。尤有甚者,傳統上外交政策在美國總統選舉中並非選民關切的重要議題,它與選民的關聯性遠不及經濟、就業、移民、教育、環境以及課稅等國內民生議題。

金正恩更想從川普手中獲得的讓步,就是爭取更多時間來精進北韓的核武與飛彈技術。「爭取更多發展核武和飛彈技術的時間」,向來是平壤與美國談判的最高策略之一,從90年代迄今屢試不爽。(EPA)

更遑論,縱使平壤重新挑釁,讓川普別無選擇進行大力報復,外交危機反而可以讓川普用於轉移內部彈劾焦點,形塑美國用軍事強權壓制極權好戰北韓的印象。由此觀之,若是金正恩過度自信,以為可以藉由挑釁的言語或動作來影響川普選情,逼迫川普讓步,反而容易陷入誤判。

唯川普自己也有義務承擔上述誤判的結果。川普過於低估金正恩的能耐,過度相信他與金正恩的私人管道來化解雙方疑慮,因而未能持續給平壤施以極度施壓,讓金正恩賺到時間來提升北韓核武與飛彈技術。再者,由美國策動的聯合國安理會對北韓的經濟制裁也出現鬆動現象,尤其中國私下進口北韓的煤礦與能源,讓平壤的經濟不致陷入進一步惡化。換言之,2017年年底到隔年,由美國發動一連串的制裁的確讓金正恩喘不過氣,才一改強硬姿態,尋求與川普的對話。但隨著「川金會」三度舉行以及川普個人滿足於對北韓政策的「現狀」,也讓制裁的行動出現漏洞。

今年9月被川普開除的白宮前國家安全顧問波頓近日接受媒體訪問時,就公開批評川普政府的北韓政策錯誤。波頓被視為是川普政府外交政策的「鷹派」,長期主張要對北韓進行「極限施壓」,甚至不能排除軍事行動。但波頓的主張明顯與川普的選舉考量脫節,間接導致波頓在白宮遭致孤立,最後理念不合而下台。

波頓被視為是川普政府外交政策的「鷹派」,長期主張要對北韓進行「極限施壓」,甚至不能排除軍事行動。但波頓的主張明顯與川普的選舉考量脫節,間接導致波頓在白宮遭致孤立,最後理念不合而下台。(AP)

事實上,2017年川普政府對北韓的挑釁行為採取軍事嚇阻與經濟制裁雙重手段,再加上不排除動武的嚴肅警告,才讓金正恩轉攻為守,於2018年年初一反常態,走上與美國談判的賽局。但由於後來川普的態度過於鬆懈,他和其核心決策幕僚排除波頓等傳統「鷹派」建議,甚至對金正恩多次進行短程飛彈試射的「護短」行徑,都被金正恩視為可乘之機。

另一方面,平壤也多次在解除經濟制裁、要求美韓停止聯合軍演等議題上感到不滿和不耐。川普多次描繪北韓是未來外國投資天堂的說詞,也只是空中閣樓。種種發展,讓金正恩不得不尋求「老大哥」中國的協助。但美、中也陷入貿易戰的角力,北京當然想打「北韓牌」,但川普只想和金正恩私下談,無意讓平壤成為北京手中針對華府貿易談判的籌碼。

因此,與其說金正恩想送川普聖誕節禮物,不如說是金正恩想向川普要什麼聖誕禮物?明年的朝鮮半島情勢會否重蹈川普曾經說過的「烈火與烽火」,端視川、金兩人對局勢的認知與判斷。看起來川普在連任選舉前妥善處理北韓問題的企圖心不強,他的底線就是維持現今不再出現緊張情勢的現狀、讓他可以作為選戰的外交政績訴求即可。金正恩最近動作頻頻,也多屬「叫牌」之舉。最有可能的發展是明年的「川金四會」,但對於解決核心的「去核武」議題仍無處方。外界只能期待過程中不致出現誤判、進而擦槍走火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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