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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偶然言中》柯文哲如果想選總統,會在選後組黨,而非選前

柯選擇在總統選前組黨,不應該理解成他意圖當2020總統選戰的上場選手,而是在自封應援團團長,準備輔選其他總統候選人。哪位其他潛在候選人?論知名度、論資源、論和柯文哲的選票基礎的重疊性,第一順位人選當然是郭台銘。然而,這是高招還是為人作嫁,柯想清楚了嗎?

宋文笛

柯文哲在八月初正式召開記者會宣布即將組織成立「台灣民眾黨」,諸界隨而熱議這是否代表柯即將正式參選 2020總統大選,抑或是代表他願意退居二線,支持郭台銘參選總統,形成「郭柯合」對戰蔡英文和韓國瑜。筆者認為,此發展代表著柯參選總統的機率正在下降,然而柯若是真的選擇退選,未必是明智決定。

一、組黨時間點的意義

要判斷柯的意圖,核心資訊不在於柯文哲組或不組黨,而是在於他選擇在什麼時間點組黨(not a question of whether, but when)。

柯如果想選總統,應該會在選後組黨,而非選前。等到總統選後再組黨,一切順理成章。如果選贏,便稱為了執政方便,總統需要在立法院有組織;選輸則說需要凝聚力量,莫散了民氣,如同宋楚瑜在2000年總統選舉之後宣布成立親民黨(而在選前宋只有「新台灣人服務『團隊』」)。

相對的,在選前宣布組黨,柯的總統選票會變少,不會變多。自從2014年首度競選台北市長以來,柯的「超越政黨政治」的訴求一直都是他的加分題。這當然是不切實際的口號,因為民主政治不可能長期脫離政黨而存在,但是還是會有一些選民對此有共鳴,例如厭倦藍綠者,或認為政黨政治即是「分贓政治」者。按照《美麗島電子報》七月份的國政民調,這些人相當於大約7.9% 的「對於藍綠皆表無感」者,以及另外16.2% 「對於藍綠皆反感」者,這兩類選民往往是柯文哲的支持者。

(圖:取自美麗島電子報)

(圖:取自美麗島電子報)

一旦柯文哲在選前就宣布組黨,等於是他也要加入他批評許久的所謂「政黨(分贓)政治」,他便會平白失去這些總統選票。這不是想選總統的人會作的決定。如果真心想選總統,便應該依循宋楚瑜在 2000年總統大選的路線,在選前不稱政黨而稱「服務團隊」即可。在柯的選票結構中,淺綠選票部分,在民進黨實施「辣台妹」路線的國安情緒動員尤其是香港反送中運動之後,已經無法和蔡英文競爭;在討厭政黨政治的中性選民部分,柯現在宣布組黨,無疑支持度也會打折扣。認真想選總統的人,理應不會如此自廢武功(除非是一時糊塗)。

由此可見,柯選擇在總統選前組黨,不應該理解成他意圖當2020總統選戰的上場選手,而是在自封應援團團長,準備輔選其他總統候選人。哪位其他潛在候選人?論知名度、論資源、論和柯文哲的選票基礎的重疊性,第一順位人選當然是郭台銘。然而,這是高招還是為人作嫁,柯想清楚了嗎?

柯文哲輔佐郭台銘參選總統是明智決定還是為人作嫁?

先從好處談,按照一些樂觀者的分析,和郭台銘的合作,對柯文哲而言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總統大選郭台銘出錢,贏了則柯文哲成為執政黨的黨主席;若是輸了,至少柯文哲保住台北市長資源,可以信守任期「做好做滿」的承諾,同時藉由這次「郭柯合作」選上的「台灣民眾黨」的立委席次和政黨補助金都是柯文哲的,如果有個8席上下的立委席次,柯文哲就大有可能取代時代力量成為「第三大黨」的黨主席,將來就是「宋楚瑜2.0」,進可攻退可守,等到 2024總統大選再行挑戰。

算盤有這麼好打嗎?恐怕沒有。按照台灣民主化以來歷屆總統案例,總統永遠大於黨主席,從陳水扁對於民進黨黨部如手使指,到馬英九年代總統成為當然黨主席,再到蔡英文執政年代,府黨偶有不合時,幾乎永遠是總統府勝出。若是郭台銘贏得總統,郭台銘遲早將取代柯文哲,柯的黨主席之位實不可恃。

樂觀者認為,和郭台銘的合作,對柯文哲而言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本報合成照)

相對的,若是郭台銘總統選戰失利,郭依然大有可能取代柯文哲的政治地位。這從 2004年總統選戰的泛藍「連宋合」案例可知。選前一年,國民黨主席連戰抱持更多的黨產、縣市長和立委席次,而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則具有比較高的民調支持度。兩人達成「連正宋副」的協議搭檔參選。在大選惜敗之後,有資源的連戰依然是泛藍第一大老,而原本屬於人氣王的宋楚瑜則從此退出(有勝選可能的)真一線總統候選人序列。

宋楚瑜曾任臺灣省長以及國民黨高層多年,資源和人脈泛佈全台,2000年獨立參選總統獲得36% 選票,親民黨有著現成的全台組織,2001年立委選舉初試啼聲便攻下46席,如此種種條件皆優於政治素人出身、地盤僅限於台北市、立委選戰目標席次亦只只訂在十席以下的柯文哲。如果當年宋楚瑜在總統選戰退讓之後,尚且無法避免政治行情從此下跌,那麼柯文哲呢?

《聯合報》稱柯文哲「缺人、缺錢、缺組織」三缺,在幾次失著脫延之後,面臨和淺綠關係日漸疏離、優質立委候選人又大多已經被藍綠鞏固之後,參選最佳時機疑似已去的窘境,柯如果選擇再度觀望,退選2020,改戰 2024,的確是人情之常。然而柯文哲的錦囊之中是否還有我們未知的其他原子彈,讓他可以避免宋當年的命運,保持元氣至2024,這恐怕是柯需要深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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