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澤勝
家鄉親友阿銘女兒將于歸,依習俗,日前返鄉,送了賀儀並與之聊些生活及近況,印象較深刻的,阿銘談到,他父親擁有約三甲農地,育有二男四女(六子女),他也生有三子女,他父親時代曾長期僱用兩名長工(吃住在雇主家),現在阿銘兄弟異爨,他父親留給他們兄弟各約一.五甲農地,在父親時代可請兩位長工,而他現在農忙之餘,仍須到外面打零工,才能維持家計。
近日再返鄉到鄰長住處,請領重陽敬老禮金,上午約十一時三十分到鄰長住家,叫了門,沒有人回應,就步行往河流小道前行,巧遇一位舊鄰居啟助,看到他內衣及七分褲幾乎全濕透了,知道他工作太辛苦了,就隨口問他是否跌到水裡?啟助溫和地說,歹命子啦;不做不行,並對我說:你比較好命;讓我覺得一陣心酸,聊一會兒,再轉回鄰長家,此時正好鄰長從屋內走出來,看到鄰長只穿一件半長褲,打赤膊,腳下還沾滿泥土,問他需要做到這麼認真嗎?鄰長回答,工作做不完啦。
印象中,早期他們都過得不錯,返家途中,前述記憶持續在腦中轉動,也回想少年時期家鄉的一些情景,譬如我家稻穀收割曬乾之後,爸爸指著約一半收割量,說這些要繳交公糧,要曬乾一點,濕度須十三度以內,公糧須送到農會,作為繳納田賦,隨賦增購,肥料換穀等,在兒時印象中,這些是被徵收了;有點不捨,原來這叫農業資源的移轉,所謂以農業培養工業(剝削農業),早期農民生活還過得去,但並沒有多餘資金、能力可產業升級,今天國民所得提升,經濟發達,而多數農民仍在當時的時空環境之下努力中,看他們年紀已多不小了,還這樣辛勞,如果有一天,他們不能幹活,其工作誰來做?又誰來養他們?
也許我想太多了,可是我長期的感觸,政府在一○二年起,把請領老農年金加強審核,排富減半發給等等;國家早期開發中,沒錢,找上農民,現在錢不夠用,從農民下手,農民真是歹命子。
(作者為臺中傑農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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