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廣場》李登輝時代對所有臺灣人的意義

◎ 林修正、周鉅原

在世界第三波民主化的國家當中,很少有像台灣的寧靜革命。李前總統所領導的時代,正好在全世界民主化的浪潮中,建立一個非常獨特的模式。我們需要一個專門研究李登輝民主改革的學術文化基金會。因為李前總統讓臺灣全體人民逃離全面監控的社會,走向自由民主的新時代!從台灣史或中國史角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千古大變局,無論朝野都應該深入研究,一則可以見微知著,超前部署以防不測;再則可以理解世事興替而教來者,因此必須有充足的資源,做長期持續的研究,並推廣到國際社會。

李登輝在政治方面所推動的民主自由寧靜革命,對臺灣所有人的意義是什麼?可以從解放苦悶與創造新局去理解。

一九五○年,包含本省外省的每一個臺灣人民被置入兩蔣的「一九八四」。「一九八四」是英國文學家歐威爾名著。他在一九五○年代想像一九八四年時,國民的一言一行被國家徹底監控的世界。國民黨透過綿密的特務組織,藉著「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讓「抓耙仔(國民黨的眼線)就在你身邊」。每個人只能順著兩蔣的令旗在做事。所有人的努力都被迫宣稱不在為自己或這塊土地,而是蔣介石的夢:反攻大陸,消滅萬惡共匪。任何不照著做、提出不一樣講法的人,就是追殺、迫害。

尤其上一代的父執輩, 他們生長在日治時期,本省在地人不能延續一九四五年之前,在日本統治下的生活、語言,只能講著蹩腳的北京話,企盼統治者不迫害的眼神,唯唯諾諾的活在蔣總統的訓示下。

外省人與蔣介石僅有一個共同的夢:回中國。凡是逸離這主題,思鄉、思親、通信,乃至唱著故鄉歌曲、閱讀舊時中國的書報,都可能被特務控以通匪而被抓、被殺。他們只有不斷忠誠複述、演繹蔣總統講的話,才算忠誠,有機會升職,甚至才能保命。外省人第一代內心真實的想法,如倉皇逃共的恐懼、乃至想要落地生根的卑微請求,都僅能深藏心中,甚至帶進墳墓。

從出生就完全生活在兩蔣擬制世界的戰後嬰兒潮,他們活在臺灣,僅懂那邊的秋海棠地理,長在現在卻比較懂數十百千年的中國歷史。這是蔣總統的夢,也是這些人歷史地理能理解的全部。

李登輝的革命就是「帶著」他們,衝破搖搖待毀的「兩蔣一九八四」。本省人認同李登輝「身為臺灣人的悲哀」,跟他走出心靈的牢房。外省人跟著外省菁英,從李登輝不整肅政敵的鬥爭中,逐漸敢面對他們身為外省人過去的點點滴滴。戰後嬰兒潮則唱著「我的家在松花江, 那兒有美麗的田園…」在各種驚濤駭浪的政治鬥爭中,找出自己的地位,瞭解到「我」。李登輝確立總統直選,也鞏固他想要建立的民主體制。

就是這樣的體制,李登輝創造新局,接軌世界。國民黨體制實際上是右派的共產黨體制。臺灣在一九四九年到一九八八年發生的政治社會現象,都可以從中國找到對應的狀況,只是程度差異而已。政治獨裁、抹殺人權、箝制思想言論等,國共都有。李登輝寧靜革命打掉國民黨黨國體制,讓習近平目前在中國推動的政策,不再在臺灣重現。

今天許多臺灣人會譏笑中國,因為臺灣社會發展已經迎頭跟上現代國家,和中國有本質上的不同。在這網路時代來撫今憶往,百餘年來的努力,終於走上歷史發展的正途:拋棄封建、走出殖民,拋開專制、建立民主,享受自由。

一九九○年代之後出生的年輕朋友,現在已經佔了全部人口的卅二.一%。參與太陽花運動的莘莘學子,宣稱他們是天然獨。什麼是天然獨?獨立國家國民就是天然獨,因為他們絕不會想被別人統治!臺灣歷經反攻大陸、統獨糾結到天然獨,證明臺灣歷史已經翻過新頁。這是李登輝時代的群英群豪,創造確立「新而獨立的國家」!

「李登輝」是個代號,李登輝時代喻指寧靜革命時期所有直接、間接參與者的努力經歷。李登輝的學術文化基金會就是要研究這段時間政治經濟社會與文化變化的得失,既告知世人這些人的努力,研究成果要替世人留為典範,供作借鏡、學習,也希望經由和外國人合作研究與補助,讓此政治的軟實力能為世界民主自由的進程,提供有利的助力。

(林修正是中州科大退休副教授、周鉅原是紐約市大學經濟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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