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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神楽坂週記》讓玩家體驗日軍飛行員過勞死的《紅巾特攻隊》

被單調的嗡嗡聲搞到開始打瞌睡的玩家,往往就在一時走神中不慎中彈,眼看著自己的零式機拖著黑煙墜海。沒辦法,美軍真的物資充沛,而且很強。這種「打到累死,或者累到打死」的情況,倒是很符合一般大眾對二戰後期日本飛行員處境的認識。

神楽坂雯麗

在〈淺談「美軍大戰董卓」的《1943》家用移植版〉中,筆者提到《1943》的FC及PCE移植版,刻意地把原本登場的日本敵艦名改為三國武將名,對於這種更名的理由也找出了幾種可能性。但是,難道就從來沒有出現過「扮演日軍把美軍打爆」的電玩遊戲嗎?

答案是當然有的,而且其上市時間比《1943》還要更早,那就是TAITO同樣將自家大型電玩移植到紅白機上的《紅巾特攻隊》(Sky Destoryer)。

《紅巾特攻隊》標題畫面。(作者提供)

這款在紅白機前期第三廠遊戲中也不多見的「擬似3D射擊遊戲」,與《1942》或《1943》等俯瞰型2D射擊遊戲截然不同,而且以其發行年份(1985)來說,看得出有著非常強烈的寫實企圖心,希望與當時已經氾濫的太空科幻類射擊遊戲做出區隔。

《紅巾特攻隊》沒有什麼複雜的故事或設定。玩家所需要做的,就是駕駛一架零式戰鬥機,閃躲掉那些(繪製得很像榴蓮跟巧克力球)的砲彈、打爆所有對頭飛來的F6F野貓式、永遠都用屁股對著你的B24轟炸機、同時要順手擊沉腳程異常迅速的軍艦與潛水艇、只出現在遠方海平面上的航空母艦,進攻美軍要塞島嶼……如此而已。

遊戲畫面主要分為高低空兩層,即使只是雙色構成的水面,依然跟真實海面一樣有著催眠效果。(作者提供)

聽起來,這好像是個砲火四射、敵人載具種類豐富、充滿歷史感的軍事寫實飛行射擊遊戲吧?

就在漫無邊際的海上進行低空長程飛行這一點來說,《紅巾特攻隊》的確非常寫實,將那種在廣闊的太平洋面上日夜飛行的「苦長」感表現得相當到位,儘管……這架零式機除了油料與彈藥都無限供應之外,還能掛載同樣不限量的魚雷,從早到晚不停擊沉幾百艘美國軍艦。

無限量油彈與詭異的魚雷掛載姑且不論,二戰時的戰鬥機基本上也無法在夜間進行纏鬥。但在《紅巾特攻隊》的二戰宇宙中,日美雙方的戰機可都是24小時不打烊地戰鬥著。當然,以現實的條件去要求當時的FC遊戲要符合「完全擬真」的標準,可能太過強人所難了,但回想起來還是相當荒唐。

玩家必須以魚雷做偏差射擊,準確命中會左右移動的要塞島嶼上的弱點,才能達成任務。在這同時雜魚敵機的攻擊也會突然激烈起來。(作者提供)

當玩家通過了白天、黃昏與黑夜的循環之後,就能飛抵美軍要塞,以魚雷(!)攻擊陸上要塞也是遊戲唯一的主要目的。然而,「要塞」聽起來雖然好像是很龐大的目標,其實在畫面上並不佔多大體積。

對當時的紅白機少年們來說,要躲閃每當重要敵人出現時就會突然激烈起來的砲火,準確命中要塞(以及航行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的水面艦艇),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就算擊毀了美軍要塞,對於玩家的褒賞也只有一行「MISSION COMPLETE」小字跟1UP而已。

像是《1943》裡頭那種十分激勵玩家士氣的「擊沉某某艦艇」啦「破壞率」啦之類的字眼,是完全沒有的。即使以當時小孩子的標準來說,這也實在是太讓人提不起勁了。

再加上,可能是為了強調寫實感,除了標題畫面及每次關卡開始時的短短一段旋律之外,《紅巾特攻隊》中沒有任何背景音樂,玩家在遊戲中所能聽到的,除了各種不和諧的槍砲聲之外,就是零式機單調的引擎聲,偶爾再加上投擲魚雷落水時的嘩啦聲。也因此,過去每次玩完《紅巾特攻隊》,有一段時間總是會幻聽到那單調、缺乏起伏的嗡嗡聲。

遊戲關卡有日夜循環的概念,在當時的射擊遊戲中算是相當細緻的設定。另一方面,水面艦艇的航速快到不合理。(作者提供)

可能明確地「讓玩家化身帝國海軍飛行兵打爆美軍」這樣的題材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敏感性與風險,在《紅巾特攻隊》之後,市面上就幾乎難以見到同樣以日軍為主角、遊戲目的是要擊敗盟軍的射擊遊戲作品了。

同時,《紅巾特攻隊》也有著那個時代遊戲中特有的超高難度,而移植自大型電玩的遊戲系統,也讓《紅巾特攻隊》跟當時的許多遊戲一樣只有無限循環的關卡及越來越密集的彈幕,而沒有明確的結局。因此被單調的嗡嗡聲搞到開始打瞌睡的玩家,往往就在一時走神中不慎中彈,眼看著自己的零式機拖著黑煙墜海(這的確是那時遊戲中少有的「寫實」表現)──沒辦法,美軍真的物資充沛,而且很強啊。

這種「打到累死,或者累到打死」的情況,倒是很符合一般大眾對二戰後期日本飛行員處境的認識。

由於低K數又較早上市的關係,《紅巾特攻隊》是過往大多數盜版多合一合卡的榜上常客,幾乎每一塊合卡裡都會收錄這個遊戲;也因此,台灣玩家可能對這個遊戲另一個不解之謎稍稍陌生。

《紅巾特攻隊》盒繪。或許是企劃傳達需求給美術人員的過程中出了問題,這位飛行員雖然帥氣,但與我們所知的二戰日本飛行員形象相去甚遠。(作者提供)

那就是:照理說,在太平洋上駕駛零式戰鬥機與美軍戰鬥的飛行員,毫無疑問一定是日本人對吧?但是《紅巾特攻隊》封面上的那位戴著飛行眼鏡的帥氣飛行員,他的五官輪廓……卻怎麼看都不像是日本人,甚至根本就不像東方人。

說實話,筆者從第一次玩《紅巾特攻隊》至今三十多年來,也從來沒有意識到遊戲卡匣封面上的這個人物有什麼異常之處。但這就是那種不管你之前忽略了多久,一旦終於注意到之後,就再也回不去了的那種疑問……。

如果你已經忘記了那雖然很「擬真」但也相當催眠的遊戲內容,這部影片應該能幫助你回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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