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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東亞漫遊》韓國的「司機食堂」與計程車司機勞動現況

「司機食堂」顧名思義,主要是提供給以開車謀生的司機們用餐的地方,其中又以計程車司機為大宗。那麼這個食堂有甚麼特色?菜色又如何?而在韓國開計程車是個好工作嗎?

何撒娜/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

在最近很夯的韓國電影《寄生上流》裡,有一幕是貧窮的金氏家族難得一起去餐廳裡吃飯的場景。不過,他們所去的餐廳不是一般的普通餐廳,在韓國,這類的餐廳被稱為「司機食堂」 (기사식당)。

「司機食堂」顧名思義,主要是提供給以開車謀生的司機們用餐的地方,其中又以計程車司機為大宗。雖說職業司機們是主要顧客群,但一般人其實也都可以去用餐,只是比例上比較沒那麼多。

司機食堂的特色

既然主要是提供給司機用餐的食堂,有些特色是一般餐廳比較不會看到的。

首先,最重要的一定是停車要方便。一般的司機食堂要不就是有自己的停車場,要不就是開設在交通不那麼繁忙的大馬路旁,如此一來,司機們可以方便將車子臨停在路邊,比較不會影響到交通。也因此,司機食堂通常都會開設在交通相對比較不那麼方便的地方,如果自己沒有開車的話比較難到達。對於計程車司機來說,停車方便的司機食堂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吃飽飯以後,可以稍微在車裡休息或小睡一下,然後再繼續上路。

一般的司機食堂要不就是有自己的停車場,要不就是開設在交通不那麼繁忙的大馬路旁。

另外,這些計程車司機開著車跑遍那麼多地方,見多識廣,要吸引司機們不斷上門,最重要的是料理味道要夠好、分量要多、而且價錢還不能太貴。司機食堂的料理味道好是大家公認的,連我那些坐辦公室或當老師的白領階級女性朋友們,也都承認司機食堂的味道普遍不錯。但是這些料理的味道好,很多是因為調味料放得很足,味道夠重。對於司機們來說,一天平均開上12小時的車是常有的事,開車也是一種勞累的體力活,通常需要重口味的飯菜來開胃口。只是這些重口味的飯菜,常會被很多上班族白領階級嫌棄說不太健康。這也算是一種飲食口味的階級劃分。

另外,因為急著要吃完飯開車上路,司機食堂還有個特色,就是很多菜都是事先做好的。一般來說,司機食堂分為二種,一種是固定價錢吃到飽,另一種則是單點,但通常價錢都不會太貴,大約在6000至9000韓元之間。如果是吃到飽,就像是吃自助餐一樣,自己去夾菜;如果是單點,因為料理大部分是現成的,通常只要點完餐,店裡的老闆或服務人員一下子就會把菜送上來。司機食堂還有個特色是一般餐廳沒有的,那就是直接用鐵盤上菜,把所有的餐點小菜一起放在大鐵盤上,這樣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司機食堂有個特色是一般餐廳沒有的,就是直接用鐵盤上菜,把所有的餐點小菜一起放在大鐵盤上,這樣可以節省不少時間。(圖:網路)

因為司機食堂不少,司機們開著車到處跑,流動性也很大,因此食堂之間的營業競爭也相對激烈。如此一來,要如何留住客人就變成一個難題。除了前面提過的要停車方便、味道好吃、分量多、價錢又不貴這些基本條件之外,其他比的就是附加的服務。

例如說,有些司機食堂提供免費的養樂多,有些則提供免費的即溶咖啡等。吃完飯,喝瓶養樂多或喝杯即溶的三合一咖啡,還能在停車場的車裡再休息一下,就變成吸引計程車司機的一個重要誘因。另外,有些司機食堂還提供換錢或免費的洗車服務等。

有些司機食堂提供免費的養樂多,有些則提供免費的即溶咖啡等。吃完飯,喝瓶養樂多或喝杯即溶的三合一咖啡,還能在停車場的車裡再休息一下,就變成吸引計程車司機的一個重要誘因。(CatchPlay)

司機食堂的菜色種類

那麼,司機食堂裡的菜有甚麼樣的特色呢?大致可以分成幾種不同的類型。第一種稱為「白飯」(백반),有點像是居家式的食堂,也就是一坐下來,店家就會自動端上一人份的套餐,包括白飯、小菜、還有熱湯。每天的小菜與湯的內容會更換,這種方式很像在家裡吃飯,也少了做決定的麻煩,因此還蠻受到顧客的歡迎。

另一種司機食堂的主要菜色則以豬肉為主,稱之為豬肉buffet(돼지불백)。韓國有種特色的豬肉料理「辣炒豬肉」,一般是將豬肉加入韓國辣醬與辣椒粉一起熱炒。不過,司機食堂裡的豬肉料理則以醬油調味居多,有些則是用炭火慢烤而成。

韓國的豬肉料理「辣炒豬肉」,一般是將豬肉加入韓國辣醬與辣椒粉一起熱炒。不過,司機食堂裡的豬肉料理則以醬油調味居多,有些則是用炭火慢烤而成。(圖:網路)

有些司機食堂則提供類似中華料理店的炸醬麵、烏龍麵等為主。雖然提供的菜色類似中華料理店,但氣氛大不相同,也不會提供類似辣海鮮麵之類的常見中華料理。另一種司機食堂常見的菜色,就是日式的炸豬排飯。這類的司機食堂主要集中在首爾的城北洞或南山一帶,受歡迎的原因主要也是地處偏僻好停車,以及分量充足。另外,湯飯類的料理也是常見的司機食堂菜色,像是血腸湯(순댓국)、牛血湯(선짓국)、排骨解酒湯(뼈해장국)等,也都是司機大叔們喜歡的食物。

為了符合司機們的需求,司機食堂的營業時間通常與一般餐廳不一樣。一般人用餐的時間,大多數就是計程車司機們忙著營業的時間,也因此,司機們通常用餐的時間會錯開這些營業高峰期間。一般來說,司機們的午餐時間通常在下午二點到四點之間,也就是普通人的午餐時間過後、晚餐下班時間之前這段時間。晚上則要等到八九點之後,才比較有時間用餐。為了配合晚上開車營業的司機,許多司機食堂也就變成24小時營業。

韓國計程車司機的勞動狀況

去過韓國首爾的人,一定會注意到街頭到處都是的計程車。韓國的計程車分成二種不同的類型,一種是個人的計程車,另一種則是法人(公司)的車。根據韓國「全國個人計程車運送事業組合聯合會」的統計,2018年如果不包含公司車,光是首爾就有約八萬輛個人計程車登記,全國約有27萬名計程車司機以此為生。

這些計程車司機的勞動狀況如何呢?

根據統計,個人計程車司機平均一天開車11-12小時,月休四日,在這種情況下,月收入約217萬韓元(約新台幣六萬左右),雖然比起基本薪資(約174萬韓元,約四萬七千台幣)稍高,但這可是一天坐在駕駛座上12個小時換來的血汗錢。如果自己沒車,而是向公司借來的車子的話,即使一天工作11個小時、月休四天,月薪大概只能拿到150萬韓元,比最低薪資還要低。

在這樣惡劣的勞動情況下,新的科技對於計程車司機帶來了更多的挑戰。Uber進入韓國時,受到許多計程車司機的激烈反抗,因此後來黯然退出韓國市場。然而不只外來的Uber,韓國本土的大公司Kakao也嘗試推出類似的Kakao taxi叫車服務。如果這個服務真的推出,勢必讓計程車司機的處境雪上加霜。計程車司機們多次的抗爭,甚至還有兩名計程車司機自殺焚身而亡,在這麼激烈的抗爭之下,Kakao taxi的服務宣布暫緩。只是,不知道類似的服務甚麼時候還會再繼續推出。

我在韓國搭乘計程車的經驗其實多數不是很好,很多計程車司機的確態度很差,讓我常常膽戰心驚,甚至有被司機辱罵的情形發生過,很多時候司機拒載短程,也讓我吃了不少苦頭。但是,我也遇過很溫暖的司機先生,留下溫暖的回憶。在生活如此艱難的時刻,很多計程車司機們其實是流血爆肝在工作。司機食堂是他們能短暫休息的地方,也是在韓國最能體會勞動階級日常生活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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