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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智利九一一事件

1973年9月11日,皮諾契特發動軍事政變,以強大火力轟炸總統府,阿燕德總統最後飲彈自盡。同時,詩人聶魯達臥病在床,奄奄一息,隨著早夭的左派政府漸漸逝去……這就是著名的「智利九一一事件」!

陳小雀 

位於古巴哈瓦那舊區的伯迪奇達(La Bodeguita del Medio)酒吧,散發波希米亞式的浪漫與不羈,因而聲名大噪。昔日,文人雅士聚集於此,國際聞人也慕名而來。美國作家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1899-1961)、智利詩人聶魯達(Pablo Neruda,1904-1973)、智利政治家阿燕德(Salvador Allende,1908-1973)、哥倫比亞小說家賈西亞.馬奎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1927-2014)等,在把酒言歡後,紛紛為酒吧留言。其中,阿燕德寫下:

「古巴已獲自由,智利尚待努力。」

1961年,阿燕德以「古巴已獲自由,智利尚待努力。」為哈瓦那的伯迪奇達酒吧留言,期盼智利能如古巴一般,獲得「自由」,遠離美國的染指。不料阿燕德一語成讖,智利的「自由之路」確實走得相當艱辛。(圖:作者提供)

阿燕德本為外科醫生,後投入政治,曾任眾議員、衛生部長、參議員、議長等職。1959年,古巴大革命光榮結束後,阿燕德即赴古巴參訪;1961年,「豬玀灣事件」落幕後,阿燕德又從智利飛往古巴,以行動支持卡斯楚的社會主義改革,並為伯迪奇達酒吧留言,期盼智利能如古巴一般,獲得「自由」,遠離美國的染指。不料阿燕德一語成讖,智利的「自由之路」確實走得相當艱辛!

阿燕德於1952、1958、1964年三度參選總統,均不幸落選。1970年,阿燕得終於當選總統,並成立左翼聯合政府,仿傚古巴進行一系列社會主義改革,其中包括:土地改革、企業國有化、提高最低工資、推動各項社會福利。阿燕德的社會主義改革過於急促,雖然嘉惠農工階級,卻動及既得利益者,特權階級無不藉機報復。因國有化之故,跨國公司不再投資智利,造成資金短缺,影響經濟深鉅。此外,社會福利政策導致財政赤字,阿燕德於是大肆發行貨幣,反而引發通貨膨脹,人民不滿情緒逐日升高,罷工四起,國內外反動勢力蠢蠢欲動,智利陷入動盪局面。

1970年,阿燕得(左)當選總統,並成立左翼聯合政府,仿傚古巴進行一系列社會主義改革。圖右為卡斯楚。(goo.gl/4GkisU)

為了穩定政局,阿燕德求助於軍方。1973年8月23日,他任命皮諾契特(Augusto Pinochet,1915-2006)為三軍總司令,孰知引狼入室。同年9月11日,在尼克森(Richard Nixon)的支持下,皮諾契特發動軍事政變,以強大火力轟炸總統府,阿燕德最後飲彈自盡。這就是著名的「智利九一一事件」!

在阿燕德被推翻之際,聶魯達臥病在床,奄奄一息。

《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Veinte poemas de amor y una canción desesperada)依舊熾熱,詩人卻隨著早夭的左派政府漸漸失去溫度。9月23日,聶魯達病逝,群眾在他的葬禮上,不斷高喊「阿燕德萬歲!聶魯達萬歲!」似乎弔唁左派政府。在混亂中,聶魯達位於聖地牙哥的住家遭人闖入,許多書籍文件被毀。

《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依舊熾熱,詩人卻隨著早夭的左派政府漸漸失去溫度。圖為聶魯達(右)與阿燕得(左)合影於1973年。(Fundación Salvador Allende)

政變後,皮諾契特建立右翼軍政府。美國以反共為由,在當時國務卿季辛吉(Henry Kissinger,1923-)的策劃下,與阿根廷、玻利維亞、巴西、智利、烏拉圭、巴拉圭等國軍政府合作,共同執行「禿鷹行動」(Operación Cóndor),互換情資,防範左派勢力死灰復燃。皮諾契特藉此實施恐怖軍事獨裁,殘害人權。

皮諾契特執政十七年,採用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智利經濟蓬勃逢發展;然而,遭迫害的異己及無辜百姓約三萬五千人。據統計,兩萬八千多人受到酷刑,三千餘人被殺,逾千人失蹤;其中不乏西班牙籍的外國人。另外,二十萬選擇流亡。

政變後,皮諾契特建立右翼軍政府。在當時國務卿季辛吉的策畫下,與阿根廷、玻利維亞、巴西、智利、烏拉圭、巴拉圭等國軍政府合作,共同執行「禿鷹行動」。皮諾契特藉此實施恐怖軍事獨裁,殘害人權。(history.com)

智利擁有女詩人密斯特拉(Gabriela Mistral,1889-1957)、聶魯達兩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其文化水準相當高。文壇後起之秀不避諱國家的歷史傷痕,以冷靜筆觸寫下一列作品,字裡行間勾勒出政變、酷刑、屠殺、宵禁、流亡等氛圍。羅伯特.安布埃羅(Roberto Ampuero,1953-)即為其中一例,他在《聶魯達的情人》(El caso Neruda)裡如此寫道:

夜色越深,槍聲、喝令聲、滿載俘虜的卡車隆隆聲越來越響。他難以成眠。擔心員警會闖進房間。

1990年,智利回歸民主制度,皮諾契特雖然交出政權,但依舊保有參議員職位。1998年,皮諾契特赴英國就醫;期間,西班牙政府趁機將他軟禁在英國,並試圖引渡至西班牙審判。2000年,英國法院將他遣送回智利。在智利,因新自由主義而獲利者仍支持皮諾契特。被以多項罪名起訴,皮諾契特僅遭居家監禁,尚未判刑定讞。2006年12月10日,皮諾契特死於世界人權日,歷史的巧合竟然充滿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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