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魔幻拉美》革命、人權與禁運(上)

每提到人權議題,卡斯楚總是相當自豪。他表示,聯合國人權事務委會一年一度在日內瓦舉行的會議上,所通過捍衛人權的提案中,有百分之八十是古巴提議。談到革命、人權與禁運,美、古之間的歧見頗大。

陳小雀

古巴一直被視為侵害人權的國家,而這成了美國實施禁運的藉口之一。雷根(Ronald Wilson Reagan,1911-2004)總統曾說過一則卡斯楚的笑話,說卡斯楚在演講時,人群中傳來小販的吆喝,花生、爆米花、好傢伙玉米(Cracker Jack)叫賣聲,三番兩次打斷卡斯楚的演講,終於惹火了卡斯楚,表示若有人再叫賣,就把他揪出來,再一腳踢到邁阿密去,群眾於是大喊花生、爆米花、好傢伙玉米。這則笑話凸顯美國人對古巴印象根深柢固。

真如外界所言,古巴是人權不彰、支持恐怖主義的國家嗎?

1976年所實行的古巴共和國憲法明文規定,古巴是一個工人、農民和其他體力暨腦力勞動者的社會主義國家。的確,在今日的古巴沒有種族歧視,不論膚色、性別、出身、信仰、職業,人人平等,享有相同的教育機會、醫療資源和社會福利。古巴人民平均壽命78.45 歲,其中女性為80.45歲,男性則為76.50歲。兒童死亡率低,每千名新生兒中僅有4.33人死亡。這些數字,1959年革命前夕的古巴望塵莫及,與歐美先進國家相較之下也絲毫不遜色。

1976年所實行的古巴共和國憲法明文規定,古巴是一個工人、農民和其他體力暨腦力勞動者的社會主義國家。(goo.gl/CD7MP9)

每提到人權議題,卡斯楚總是相當自豪。他表示,聯合國人權事務委會一年一度在日內瓦舉行的會議上通過捍衛人權的提案中,有百分之八十是古巴提議。此外,古巴以醫療外交和革命輸出,進行國際人道救援,促成安哥拉獨立、協助衣索比亞抵抗索馬利亞的入侵,安置車諾比核災的受害兒童……醫療外交不必在此贅述,革命輸出卻常被視為支持恐怖主義。

對於美國一味批評古巴殘害政治犯,卡斯楚不以為然,甚至動怒,認為昔日那些遭判刑的反革命分子並非政治犯,而是恐怖分子,至於今日的「異議人士」早就獲釋了。

大革命後,古巴陷入多事之秋。反革命分子不滿卡斯楚的各項改革,在中情局的支持下,策畫了法國籍貨船庫布雷(La Coubre)號爆炸案、「豬玀灣事件」等,並組成兩百九十九個武裝團體,深入內陸叛亂多年。「古巴飛彈危機」落幕後,「鼬鼠行動」(Operación Mangosta)隨之而起,反革命分子改以恐怖主義攻擊行動。在島內,農田、畜牧場等被散播病菌和有毒物質,哈瓦那國家大飯店(Hotel Nacional de Cuba)、卡布利大飯店(Hotel Capri)等觀光飯店則被放置炸彈。在島外,漁船、貨輪、飛機、駐外使館、國營企業海外分公司時而遭受攻擊、時而被引爆炸彈。古巴已受禁運之苦,恐怖主義攻擊行動更是雪上加霜,波及國內產業,造成海內外古巴人傷亡。

大革命後反革命分子不滿卡斯楚的各項改革,在中情局的支持下,策畫了法國籍貨船庫布雷號爆炸案。(goo.gl/bNz5Us)

為了安定政權,並讓各項改革順利進行,卡斯楚肅清反革命分子,視犯罪情節輕重來定刑罰,輕者收押監禁,重者處以死刑。所謂重者,乃參與恐怖主義攻擊行為,造成百姓死亡、國家損失。1959至1971年間,每年均有人遭處決,總計約三千八百人伏法。1972年以降並未執行死刑,直到2003年4月,三名古巴人挾持船隻,意圖偷渡至邁阿密,遭古巴政府逮捕而被判死刑。

博希(Orlando Bosch Ávila,1926-2011)和波薩達(Luis Posada Carriles,1928-)係古巴最想拘拿的「恐怖主義分子」。博希已作古了,受美國保護的波薩達仍消遙法外。兩人皆為古巴人,曾效命於巴蒂斯塔(Fulgencio Batista Zaldívar,1901-1973),後來加入中情局,參與「豬玀灣事件」及多起恐怖主義攻擊行動。在此列舉兩案。1976年,兩人在一架古巴飛機的行李艙內放置了兩枚炸彈,飛機在巴貝多(Barbados)上空爆炸,機上七十三人全數罹難。1997年4月至9月期間,波薩達策畫哈瓦那、巴拉德羅(Varadero)數家觀光飯店爆炸案,導致一名義大利觀光客不幸身亡。

博希(左)和波薩達(右)係古巴最想拘拿的「恐怖主義分子」。博希已作古了,受美國保護的波薩達仍消遙法外。(goo.gl/wkBFOJ)

1997年的觀光飯店爆炸後不久,我首次踏上古巴。近來,每年約兩百五十萬名觀光客造訪古巴,美、古破冰後更突破了三百萬人。不遠千里而來的外國觀光客,漫遊大街小巷,不時與制服警察擦身而過,在安全的氛圍中品酌蘭姆酒,隨著騷莎(salsa)輕柔的旋律起舞,完全感受不到反革命分子的威脅。

古巴政府為了蒐集波薩達的犯罪證據,派五名情報人員潛入美國。不料,五人於1998年遭美國逮捕,古巴視之為「五位英雄」。古巴為了營救五人,不僅年年舉辦國際性會議,也在觀光客聚集之處張貼拯救海報。2011年10月7日,美方先釋放一人;2014年2月27日,美方再釋放第二人;2014年12月17日;美方以其他三人,換回監禁在古巴的美國國際開發署包商葛羅斯(Alan Gross,1949-)。

談到革命、人權與禁運,美、古之間的歧見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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