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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深夜狼影》小森食光:從土地到餐桌,品嚐美食的重量

活著,就必須剝奪其他生物的生命,將活生生的動植物做成料理,端上餐桌,吃進身體裡轉化為生存的能量。因此攝取食物不僅滿足了口腹之慾,更聯繫了人與天地。

雍小狼

《小森食光/夏.秋篇》(リトル.フォレスト 夏.秋編)

導演:森淳一

主演:橋本愛、三浦貴大、松岡茉優、溫水洋一、桐島凱倫

用心的裝潢,設計餐具和桌椅,優美的燈光,精緻的擺盤,下班下課後找間喜愛的餐廳,用舌尖品嚐美食,似乎是最無負擔的娛樂,最確切的幸福。桌上的餐點彷彿來自哆啦A夢的「美食桌巾」,只要說出想吃的食物馬上就會跑出來;又像是「農產餐點」,撒下種子澆澆水,等到長出果實後一剖開就能吃到香噴噴的料理了。

在現代社會縝密的分工下,最終上架(或在美食的範疇中,上桌)販售商品的產製過程,消費者經常無所得知。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其中每種原料是如何種植?由誰栽種?廚師又是如何烹調出來的?隨著美食一一下肚,好像都不重要了。然而,若是不明白食材的特性,以及烹飪方法對食材造成的影響,我們怎麼知道自己吃到了食物真正的味道,還是經過六十四道工法鍊成的元素週期表?

橋本愛在電影《小森食光》中流汗耕種、用心料理、大口品嚐,展現食物產製過程的真實樣貌。(圖:前景娛樂)

這裡是日本東北的偏遠聚落:小森。聚落裡沒有商店,要買東西必須騎30分鐘的自行車到村子鬧區中的小店,或花上一整天去鄰鎮的大型超市購物。在城市裡經歷一段失敗的戀情後,女孩市子(橋本愛飾)回到這個被溪流、森林和田野圍繞的聚落,獨自居住的她,必須下田耕種、採收食材,並親手烹調餐點。

人生在世,要活就要吃,陽光、微風、雨水等大自然的恩惠,透過餐桌上的料理成為我們每日生活的力量。《小森食光》不僅是4部手作美食與自然美景交融的療癒詩篇,片中每道菜都演出了耕作、料理到品嚐的過程,展示食物從土地到餐桌之間的距離,將料理產製的樣貌完整呈現在大銀幕上。

從土地到餐桌,了解食物的特性以及它們從何而來,正是日本近年大力推廣的「食育」精神,他們甚至訂立「食育基本法」,將追求健康、美味的食物變成一種全民運動。(圖:前景娛樂)

導演森淳一曾將伊坂幸太郎名作《重力小丑》改編搬上大銀幕,這次花費整整一年時間拍攝《小森食光》,配合四季更迭紀錄日本岩手山中村落真實的景色變化。導演運用時尚電音與廣告影片般的剪接特效技巧,將辛勞的農作物栽種、採收過程變得充滿變化與魅力,宛如一首寫給農田的情歌。

講到對農田的愛,就不得不提小川紳介花費13年紀錄的《牧野村千年物語》,片中除了鉅細彌遺講解稻米種植的大小知識之外,其中一幕使用停格拍攝技巧觀察稻穗成長的畫面,簡直是把稻米當成神在膜拜,當稻穗背著光緩緩冒出時,彷彿像是神明要顯靈了。

小川紳介紀錄農村的巨作《牧野村千年物語》,結合稻田耕作實務與農村信仰傳說,描繪出天地神祇與人類生活之間的關聯,其形式之美和內容之紮實都令人歎為觀止。(圖: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

橋本愛是《小森食光》中的靈魂人物,整部片幾乎由她一個人獨挑大樑演出,清新自然的演技頗具說服力。她在電影裡做了20道菜,不斷烹飪不斷地吃,搭配賞心悅目的料理畫面,令人看得垂涎三尺。日本人對吃有著自己一套獨特的語言,每餐開動前所說的「いただきます」,不僅是感謝食物烹飪者、食材栽種者的辛勞,更有「領受生命」之意。

活著,就必須剝奪其他生物的生命,將活生生的動植物做成料理,端上餐桌,吃進身體裡轉化為生存的能量。因此攝取食物不僅滿足了口腹之慾,更聯繫了人與天地,本片除了展現美景美食之外,也幽微地刻畫了人與人、人與其他生物,以及人與世界之間的關係。

兒歌《手心向太陽》便唱出了日本人對於生命的看法:

「我們大家都活著,因為活著所以歌唱。我們大家都活著,因為活著所以悲傷。手心朝向太陽透著光,看見鮮紅熱血流動著。不論蚯蚓、螻蛄或水黽,我們大家都活著,都是好朋友。」

兒歌《手心向太陽》

品嚐料理不僅只是當下的美味享受,更是一趟記憶之旅,普魯斯特在文學經典《追憶似水年華》中,不就是因為一杯茶和一塊瑪德蓮蛋糕,喚醒了童年的回憶嗎?根據研究,人們認為料理美味與否的標準會隨著教育而改變,因此各國文化中都能找出一兩道本國人熱愛、他國人嗤之以鼻的菜餚,如華人料理中的臭豆腐,或法國料理中的藍紋乳酪。因此,一道菜美味與否,其實和食用者對這些味覺的記憶大有關聯。

媽媽的料理是許多人心目中無法取代的佳餚,人類在廚房裡以烹飪為名所做的物理化學實驗成果,便隨著「媽媽的味道」一代接著一代流傳下去。在《小森食光》中,導演透過讓市子不斷努力嘗試重現母親的味道,處理現代社會崩解的原生家庭關係,而當她從料理實踐中漸漸明白媽媽的用心時,更象徵了兩代之間的和解與接納。

媽媽的料理左右了我們對於美食的定義,也不知不覺中影響了我們對世界的看法。(圖:前景娛樂)

《小森食光》是一部很美的電影,不僅畫面和音樂俱佳(配樂找來新生代電音才子宮內優里操刀,而主題曲更由創作才女YUI領軍的FLOWER FLOWER樂團量身打造),劇中美食所傳遞的溫度與重量,更令本片增添幾分複雜深刻的滋味。最後跟大家分享兩道劇中料理,閒暇時可以動手做做看。

胡桃飯:用杵和缽將胡桃搗磨成泥,加入洗淨的米粒中,以酒和醬油調味後炊煮,米和胡桃的比例是10比2或3,醬油1茶匙,酒少許,就能煮出香醇美味的胡桃飯了。(圖:前景娛樂)

辣味醃魚:將魚的內臟取出洗淨,用高湯、醋、砂糖、醬油和煮過的乾辣椒製作醃醬,將魚裹上麵粉下鍋油炸,淋上醬汁醃1、2小時就能吃了,若放到隔天吃會更加美味。(圖:前景娛樂)

《小森食光》將於4/10上映,中文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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