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黨主席柯文哲捲入總統競選經費申報不實風波,台北地檢署日前發動搜索,並約談會計師端木正、柯競總財務長李文宗等七人,經漏夜偵訊後,諭令木可行銷公司負責人李文娟一五○萬元交保,端木正一○○萬元交保,兩人均限制出境出海並配戴電子監控設備。另外,木可公司會計人員何璦廷、端木正的助理陳韋瑄,皆由證人改列被告,何璦廷五十萬元交保,陳韋瑄無保請回。檢方作出相關處置,顯示與柯文哲關係牽扯不清的木可公司,以及為競選經費簽證的會計師似乎有疑點必須深入追查。
柯文哲競選經費收支涉及報假帳與洗錢之嫌,乃是總統選舉第一遭,而其支出之浮濫,例如競選總部的裝潢竟達千萬元以上;而製作十幾集一人獨白式的宣傳影片,竟要價一千萬元;而理應由木可付給柯或競總的授權金,反而是競總付出一三○○萬元;另外,部分申報達九百多萬元的支出,則遭到相關公司否認,甚至訂便當的餐費竟高達九十六萬元。尤有甚者,柯坦承漏報之金額達到兩千萬元之鉅。種種離譜情事,令人不可思議,是否涉及不法,正由檢調調查中。儘管柯文哲以「識人不明、用人不當」,以及「第一次面對如此龐大規模的選舉」、「缺乏專業團隊」,作為辯辭。然而,不論選市長或總統都適用同一套申報辦法,柯文哲兩次參選台北市長,並不陌生,而且台北市長選舉申報支出金額都是一.四億元左右,總統選舉總支出是三.五億元,都是上億規模,何以後者卻成為一團爛帳。諷刺的是,柯一向標榜財政紀律,而且在藍白合時要求主責金管會、財政部,若是柯在大選勝出,則台灣的財政會出現何種疏漏,令人不敢想像。
其實,此次競選經費申報不實事件,可視為柯文哲從今年總統選舉得票三百多萬票的高峰,開始掉落谷底的徵兆。柯文哲十年前以素人之姿,標榜清廉勤政,主打五大弊案,贏得台北市長寶座,是台灣政壇一大奇蹟。令人感嘆的是,柯兩任台北市長任內,當初出錢出力、無怨無悔的核心支持者,多數不歡而散,成為反對柯文哲最有力的柯黑。值得注意的是,柯粉變成柯黑,不是零星個案,而是普遍現象,意味此種政治上的分合,柯文哲應負的責任顯然更多。這也使得柯在政治路上,必須不斷尋求合作夥伴,找尋新的支持力量。因此,柯文哲從政十年,都已擔任過兩任台北市長,卻仍標榜新政治,宣傳對象轉變為涉世不深,卻充滿正義感的年輕人。由於柯文哲擅長網路操作,努力經營一些年輕人流連其間的社交平台,比起傳統政治人物對年輕世代更具有吸引力。
日本東京外國語大學名譽教授小笠原欣幸對柯文哲的看法,顯然代表柯的吸引力消褪,已經由神壇上掉落。小笠原對此次大選結果不但有精準預測,更稱許柯投入總統大選,訴求「揮別舊政治」,在年輕世代中獲得支持,改變台灣長年來的兩大政黨構圖,最終雖然未跨越世代壁壘,但可說是成功的挑戰。但最近小笠原的看法改變了,幾乎蓋棺論定柯文哲推翻兩黨政治的挑戰已經結束,台灣政治可能會回歸傳統的兩大陣營對決格局。可悲的是,國民黨黨主席朱立倫、統派精神領袖馬英九等藍營高層仍然看不清形勢,對藍白合抱持幻想。不但傳出有中常委要求黨中央,約束自家議員,不可再攻擊柯文哲,否則將瓦解二○二六、二○二八藍白合的可能。而朱立倫則暖心表示,希望柯文哲能儘快釐清爭議並平安度過,不僅在立法院重要議題合作外,二○二四、二○二五、二○二六年都需要更多合作。馬英九基金會執行長蕭旭岑則說,柯文哲中箭、重傷,對國民黨絕對不是好事,因為二○二八總統大選,柯文哲還是會出來和藍營競爭,恐成「宋楚瑜第二」,那賴清德總統又穩了,所以柯文哲重傷「對國民黨絕不是好消息」。其實,藍白目前在立法院合作無間,幾乎徹底輾壓民進黨,但不思國計民生,卻反而推動國會擴權,已背離主流民意,造成藍白民調支持度大幅滑落。因此,藍白合是福是禍,仍有疑義。而國民黨高層這種不分是非黑白,只算計政治權謀的心機,將使國民黨陷入難堪之窘境。
柯文哲目前的難關不止是選舉經費申報不實,京華城等案的調查也逐漸浮出水面;前者可能傷及筋骨,但後者才是政治生命存亡的關鍵。日前民眾黨黨慶推出「火烤」柯文哲的自嘲秀,意外地預演了當前柯文哲與民眾黨的處境,令人不勝唏噓。對於台灣民主而言,在藍綠兩大黨的格局中,一直有人以第三勢力為號召,也曾捲起千堆雪,令人期待,但最後都走上盛極而衰的命運。與親民黨過去的輝煌成就相較,柯文哲的民眾黨仍遠遠不及,但「大起大落」的發展軌跡卻非常類似。第三勢力在台灣始終不成氣候,是主其事者的行事風格所致,或是多數民眾還是傾向兩大黨政治?有待更長遠的歷史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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