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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神奇海獅先生》【波希戰爭二十三】:踏平愛奧尼亞後,大流士的烈焰即將燒向歐洲...

為什麼他們為另一個城市的命運哭泣? 也許不僅是因為米利都和雅典是具有共同血緣的命運共同體,更重要的是,米利都今日的處境正是象徵雅典的未來。當初雅典人基於血緣的原因,毅然決然支援愛奧尼亞起義。但如今他們在小亞細亞放的那把火,如今將燃遍歐洲大地。

神奇海獅先生

續上篇

好的,上回我們說到雅典在被煽動下,派兵支援了愛奧尼亞反抗波斯的行動,並意外地把小亞細亞最重要的城市薩爾迪斯給燒了!

薩爾迪斯被焚的消息,急如星火地傳到波斯首都蘇薩的王宮裡。波斯王整個黑人問號:小亞細亞並沒有強大的軍事實力,自己對小亞細亞地區的統治也算寬容。為什麼會發生這種動亂?

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前僭主希司提埃伊歐斯了。(名字太長之後簡稱「岳父」,因為他是現任叛軍領袖的岳父)

大流士把岳父叫了過來,問他:

「你之前找的那個代理人,現在已經背叛了我。他從對面的大陸把人們帶了過來,並且毀了薩爾迪斯。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主公,你講的這是什麽話?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岳父聲淚俱下的矢口否認到底。但其實整件事就是岳父一手策劃出來的,接著話鋒一轉,岳父把叛變原因全都歸咎於他自己人在首都的關係。

「如果我回去的話,那叛亂馬上就可以平息了!所以請盡快讓我回去吧!」

最後,大流士還是相信了岳父,讓他回去平定這塊越來越躁動的土地。不過,事實上,這時愛奧尼亞的起義已經越來越不樂觀了。當地的希臘人面對強大的波斯軍,幾乎已經到了絕境...

米利都的現代位置,位於土耳其境內。(圖:網路)

波斯的大軍源源不絕地開進希臘人的領地,大流士的女婿被任命為總督後,親自領軍來到愛奧尼亞平叛,他們從附近的城市開始蠶食、各個擊破。在確定勝利或光榮戰敗都不可能之後,煽動人民起義、說服雅典參戰的叛軍領袖立刻就拋棄了自己的城市,最後死在一個荒涼的小城鎮裡。

等到岳父來到愛奧尼亞時,只剩下最核心的起義城市米利都(Miletus)還在做最後一搏。這是一座歷史非常悠久的小亞細亞希臘城市,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西元前1500年左右。在岳父被大流士挾持前往首都之前,他就是這個城市的僭主。

岳父一回到愛奧尼亞,立刻就去晉見總督。總督毫不客氣,問他:「你認為,愛奧尼亞人為什麼要起兵造反?」 岳父堅持自己先前的那套說詞:「不知道,我完全不知情。」 「是嗎?」 大流士相信岳父,那是因為岳父對他有救命之恩。但是總督完全不相信岳父的這套說法,他看出眼前的這個人完全是在裝聾作啞,便開口說道:

「我來告訴你是怎麼回事吧:鞋子是你縫的,你的接替者只不過是把它穿上罷了。」

岳父一聽,立刻感到背後一股涼意。雖然不知道總督手上是否握有證據,但是在那時,總督殺人哪會需要什麼證據呢?就算岳父可以向大流士求援,送信一來一往也需要耗時六個月的時間,早就夠總督砍他的頭上百次了。唯一活命的機會,就是逃離!

他必須再度統治愛奧尼亞,重燃革命之火與大流士開戰!因此他趁夜逃離了總督所在的城市,往西邊逃向自己過去的大本營米利都。

一路上岳父整個提心吊膽、不斷回頭看著後面是否有追兵過來,最後終於當他跑到這座叛變城市時,不料這座城市的人早就已經不再相信他們的僭主了。為了自己的利益,眼前這個人整整當了兩次背叛者,第一次是為了救大流士,背叛了想爭取自由的愛奧尼亞人;而第二次他背叛了大流士,想要再次鼓動愛奧尼亞人造反。

波斯王大流士一世。(圖:網路)

米利都人冷眼看著岳父,不斷在城外喊著讓他進城、讓他再度統治這個城市。絕望的他只好動用武力強行進入城市,不料大家卻也開始武力反抗,將岳父的大腿狠狠刺傷。 絕望之下,岳父只好打消進城的念頭,繼續過著流亡的日子。他曾經是著名城邦米利都的統治者,王中之王大流士的親信,如今卻只能如燙手山芋一般,被一個接著一個城鎮給扔了出去。最後他終於被抓到,總督將他插在尖樁上處死,並割下他的首級、做成木乃伊送到首都。

大流士斥責了總督,並且命令將首級給予適當的裝扮後、舉行隆重的喪禮。畢竟就是這顆首級的主人,曾經在最關鍵的時刻拯救了他,挽救了整個波斯帝國的命運。

畫面回到米利都。趕跑前僭主的他們沒有扭轉自己的命運,曾經有個故事是說,曾有人向著名的神廟求取神諭,問米利都這個古老城市最後的命運。最後,神諭是這樣說的:

「米利都,你會成為許多人桌上的珍饈美味,成為掠奪者豐富的贈品,你的婦女們將要為許多長發的老爺們洗腳,而神殿也要由別人來守護了。」

現在看來,預言即將要成真了:波斯分成陸海兩側,不斷衝擊著這個古老的海岸城市。波斯人把米利都團團包圍,並且在城牆下挖掘地道攻城,決心反抗到底的米利都人則燒了一鍋鍋開水,向地道內猛灌。最後這個城市竟然奇蹟般的守了五年多,一直到城破之後,還是與敵人進行殊死的巷道戰,終於在西元前494年宣告失陷。在整場戰役中,城市絕大多數的男人全部戰死,而女人小孩則全部拍賣為奴隸,米利都在這之後完全被毀,徹底喪失了在歷史上的重要性。

米利都這個城市奇蹟般的守了五年多,一直到城破之後,還是與敵人進行殊死的巷道戰,終於在西元前494年宣告失陷。(圖:網路)

消息很快傳到雅典......

一名希臘重裝步兵與波斯士兵對戰的畫像,西元前五世紀。(圖:網路)

人人都震悼米利都的命運。一位劇作家普津尼科司編寫了一篇名為《米利都的陷落》的劇目,上演時竟引發意外的轟動,劇場上所有的觀眾,無一不失聲痛哭了起來。

為什麼,他們為另一個城市的命運哭泣? 也許不僅是因為米利都和雅典是具有共同血緣的命運共同體,更重要的是,米利都今日的處境正是象徵雅典的未來。當初雅典人基於血緣的原因,毅然決然支援愛奧尼亞起義。但如今他們在小亞細亞放的那把火,如今將燃遍歐洲大地。果然,在攻下米利都後兩年,波斯水陸兩軍在小亞細亞集結完畢。

「進攻!」

在大流士一聲令下,超過600艘三列槳艦、載著10萬士兵和800騎兵的龐大遠征軍,從小亞細亞開往歐洲。

一路上風平浪靜、碧波萬頃,愛琴海平面上不時隱現著珍珠般的小島,指引著艦隊的方向。長長的排槳像船體的翅膀,在水手的號聲中,整齊劃一地拍打海面。船體乘風破浪的滑行,準備上陸作戰的士兵則在船舷遠眺遠方的海面,看著自己的艦隊吼聲同時震撼著天堂與地獄。

波斯統帥俯視著這一切。他站在旗艦船頭,瞇著眼掃瞄了一下自己壯觀的艦隊,得意著問著身後之人:

「怎麼樣,你說雅典人有這般威武嗎?」

那人立刻回話:「不可能。他們充其量也不過只有幾十艘船,和陛下的常勝軍對抗,那根本就是自取滅亡了!」

波斯統帥滿意的笑了。身後的那個人出身雅典、甚至曾經統治過雅典,他的回話讓統帥更具信心,那個人就是前雅典僭主、庇希特拉圖的兒子希庇亞斯。現在波斯其中一個目的地就是他提出來的,當年,他父親就是在此登陸,並且成功擊敗雅典抵抗軍、掌握雅典大權數十年...馬拉松。(待續)

馬拉松平原。(圖: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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