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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偶然言中》台美關係未來的新變數:前副總統拜登的樂觀中國政策

拜登目前在黨內總統初選以及和川普的一對一民調中的巨幅優勢若能持續到明年,中國政策無疑將會成為美國兩大黨在2020總統大選的重要戰場。在中美台三角關係中,中美關係的惡化,以及美國對華政策逐步從接觸走向圍堵,是台灣近年和美國關係的突飛猛進的一支重要推手。那麼在總統民調中一支獨秀的拜登的興起,以及他對於近年的美國疑中的跨黨派共識的挑戰,無疑對於中美台三角關係引進了重大的新變數。

宋文笛

美國民主黨2020總統初選中民調遙遙領先的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 近日連續幾次公開演說談到中國政策時,罕見地打破近兩年來占據主流的美國疑中思維,重拾歐巴馬年代的美國必勝的樂觀主義。若是拜登最終獲得民主黨提名,中國政策可能會變成他和共和黨候選人川普在明年美國總統大選的重要政策戰場(cleavage)。

民主黨總統初選如今已經破百人宣佈參選,其中拜登以平均大約35%上下的支持率稱霸,遙遙領先第二名桑德斯接近三倍。拜登擔任歐巴馬總統的副手長達八年,又對選舉「鐵鏽帶」關鍵搖擺州(Rust Belt)尤其具有號召力,其一言一行,動見觀瞻。

拜登近日連續幾次公開演說談到中國政策時,罕見地打破近兩年來占據主流的美國疑中思維,重拾歐巴馬年代的美國必勝的樂觀主義。(AFP)

中國不是對手

塔夫茲大學的政治學教授Dan Drezner近日注意到,拜登五月初在初選天下第一州的愛荷華發表競選演說時就中國的經濟威脅問題表示:

「中國會搶我們的飯碗?兄弟你別再搞笑了。他們也不是壞人,但是他們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China is going to eat our lunch? Come on, man! They're not bad folks, folks. But guess what? They're not competition for us”)。

無獨有偶,幾天後拜登在初選關鍵州新罕布夏爾(New Hampshire)談到中國經濟挑戰時,再次提到美國必勝論:

「我們美國的勞工比亞洲的勞工生產力高出三倍,我們哪裡有什麼好擔心的?」(“Our workers are literally three times as productive as workers … in Asia. So what are we worried about?”)

遭遇爭議之後,拜登於本月初的演說再度堅持了一樣的思維,只是語言比原本更加斟酌:

「如果我們繼續延續川普的使親痛仇快的外交路線以及有害而且漫無計畫的貿易戰,我當然會擔心中國。但是我依然保持樂觀,只要我們把家事管好,堅守美國利益,投資美國人民,實踐美國價值,和國際夥伴們合作,我們就會贏過任何競爭對手」。

在疑中甚至堵中已經逐漸被認為是美國政策圈的跨黨派共識的此時此刻,拜登何以反其道而行?傳統上外交政策主張很少帶來選票,一不小心失言卻容易失分,而對中國外交政策卻牽動了經濟,拜登何須冒此多做多錯的風險?

大齡歐巴馬 2.0

第一,就選舉面,一個可能解釋是品牌定位:拜登最為人知的身分是出任過史上第一位非裔總統歐巴馬的副手,而歐巴馬的招牌即是「希望和改變」、「我們能」的樂觀笑容(hope and change; ‘Yes We Can’)。拜登有意延續歐巴馬的招牌,延續他做為歐巴馬副手經歷的政治紅利。另外樂觀主義的朝氣感,亦有助於彌補今年已經 76歲的拜登的年邁形象。

拜登有意延續歐巴馬的招牌,延續他做為歐巴馬副手經歷的政治紅利。另外樂觀主義的朝氣感,亦有助於彌補今年已經 76歲的拜登的年邁形象。(Bloomberg)

這在選舉史上已有經典先例可循:當年73歲的雷根總統,被反對黨譏笑為「老而不死謂之賊」,於是雷根在競選連任時推出了電視廣告,主打在他的統治下, “It’s morning again in America” (美國又見黎明,原先悲觀漫布的長夜已經過去),在睿智的家父長的帶領下,美國不再暮氣,反見朝氣。同樣年過七旬的拜登,可能正在依樣畫葫蘆,減少年齡因素的影響(相較之下,本屆最年輕的民主黨總統參選人Pete Buttigieg 今年只有 37歲,還不到拜登的一半)。

第二,就政策的市場區隔面來看,拜登的主張解決了自由派的政黨和媒體圈之間的認知失調的結構問題。自從 2016年藍領白人選票大量從歐巴馬轉投川普之後,民主黨最念茲在茲的便是如何奪回這批選票。目前最常見的策略便是訴諸經濟民粹主義式訴求,例如強調經濟再分配(稅務改革以補貼鄉村地區和弱勢群體),強化健保(幫助看不起病的窮人)等等。由於後者健保議題太遙遠,實務上亦有賴於各州議會通過法案,實施上亦有因地制宜之分,聽起來太過複雜。所以現階段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更多是聚焦於前者,即經濟再分配訴求。例如目前民調分居第二和第三名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和華倫(Elizabeth Warren),皆高舉民主社會主義或經濟進步主義旗幟。如果不談政策,只談口號層次,現階段許多民主黨的經濟訴求和川普的口號其實是很接近的-因為他們和川普要爭取的關鍵中間選民重疊性極高。

民調分居第二和第三名的桑德斯(圖)和華倫,皆高舉民主社會主義或經濟進步主義旗幟。如果不談政策,只談口號層次,現階段許多民主黨的經濟訴求和川普的口號其實是很接近的。(Bloomberg)

自由派媒體和政黨各唱各的調,選民無所適從

這是為何自由派媒體近年來「逢川普必反」的論述,實際上傷害了同陣營的民主黨的選舉利益。在外交議題上,他們見到川普剛當選時接受蔡英文的電話祝賀,他們解讀成川普無知,沒有必要的惹怒北京,可能會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戰害慘美國人民(《紐約時報》將其稱為 “An affront to Beijing”,對於北京的一次冒犯);而當川普政府發動中美貿易戰時,自由派的深夜脫口秀節目又大多批評川普不懂經濟,指責他提高對中國產品的關稅,與其說是懲罰中國廠商,不如說是害美國通貨膨脹,懲罰美國消費者。

然而,民主黨知道,藍領白人選票的確吃貿易保護主義這一套。所以自由派媒體一邊罵川普的貿易保護主義,自由派的民主黨總統參選人們卻在另一邊主張類似的訴求。眼見政媒意見領袖們的分裂,自由派選民也無所適從。 拜登的樂觀主義,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這個矛盾:美國藍領需要被力挺,但是力挺的方式應該是用正和遊戲思維 (positive-sum game) ,大量投資基礎設施,完成「國家建設」(‘nation building at home’)。只需要把自己的家事管好(“do what we need to do here at home”),美國自然會勝出,根本不需要用到關稅壁壘等施壓於中國的零和遊戲手段。

拜登的樂觀訴求相當於回歸歐巴馬年代的自由制度主義戰略(liberal institutionalism),講究美國對外結合盟友(節省統治成本),對內勤修內政(提高競爭力),在維護國際規則和公平競爭的基礎上美國依然可以無懼於中國的高度自信。不言而喻的是,既然美國自信必勝,那麼拜登的思維裡即便讓中國持續融入國際政治經濟體系也無妨。這和美國朝野日漸興盛的圍堵中國情緒,乃至於「中美脫鉤」(Decoupling of Chimerica) 大異其趣,也和川普的粗糙現實主義本能指導下的交易主義作風構成鮮明對比。

若是拜登目前在黨內總統初選以及和川普的一對一民調中的巨幅優勢能夠持續到明年,那麼中國政策無疑將會成為美國兩大黨在2020總統大選的重要戰場。在中美台三角關係中,中美關係的惡化,以及美國對華政策逐步從接觸走向圍堵,是台灣近年和美國關係的突飛猛進的一隻重要推手。那麼在總統民調中一枝獨秀的拜登的興起,以及他對於近年的美國疑中的跨黨派共識的挑戰,無疑對於中美台三角關係引進了重大的新變數,值得我們密切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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