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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偶然言中》北白、南深、小鮮肉:美國民主黨 2020總統初選加溫

本屆美國總統大選的民主黨的主命題和上屆2016年總統選舉相仿,依然是民主黨應該怎麼處理「白人選民的雙重轉向」的問題。應用到選舉對策上,或者深耕政策,和川普打地域性的「割喉戰」,在「鐵鏽帶」策略和「陽光帶」策略兩者之間二擇一;或乾脆和政策脫鉤,推出以形象取勝的網紅型準政治素人,降低候選人個人因素,期望以民主黨高於共和黨的政黨支持率取勝,以及因應2016年總統選戰的教訓而生的第三大類。

宋文笛

美國2020年總統大選逐漸加溫,在野的美國民主黨(Democrats)至今已有160人宣布參加黨內初選,爭取民主黨的總統參選人資格,其中得到媒體關注的有二十多名,不無勝算的候選人也有大約十人。

要從眾多雜訊中捕捉有效訊息,辨識實際上值得關注的候選人,需要從民主黨的選舉策略談起。本屆的主命題和上屆2016年總統選舉相仿,依然是民主黨應該怎麼處理「白人選民的雙重轉向」的問題:是要扭轉歷史趨勢,還是要藉力使力順勢轉型?應用到選舉對策上,則是三種對策:第一,按照「鐵鏽帶」策略(Rust Belt),在政策上打動主攻白人藍領選民,尤其是經濟性選民;第二,「陽光帶」策略(Sun Belt),衝高少數族裔選民投票率;若說前兩者是地域性的「割喉戰」,第三選項則是「空戰」,盡量政策模糊化,推出網紅型的準政治素人,以新鮮感取勝。

本文將依序檢視 2016年總統選戰的教訓,以及 2020年三大類民主黨主要候選人的優劣。

美國民主黨至今已有160人宣布參加黨內初選,爭取民主黨的總統參選人資格,其中得到媒體關注的有二十多名,不無勝算的候選人也有大約十人。(圖:https://reurl.cc/v47Wk)

回顧2016年總統選舉

筆者曾於2016年美國總統選舉隔日提出所謂「不對稱的『白人選民的雙重轉向』現象」(asymmetric dual realignment)。近三年來的大趨勢是,若把白人選民按照教育程度分成兩大類,未受過大學教育的白人選票近年大量從開明的民主黨流向保守的共和黨,同時受過大學以上教育的白人選民則逐漸從共和黨流向民主黨。

由於美國總統選舉的選舉人團制度(Electoral College)有利於白人,尤其是有利於經濟弱勢白人佔多數的中小型州,於是2016年川普雖然得票數少於對手希拉蕊(接近三百萬票),卻以比較高的白人支持率贏得更多的選舉人團票,而當選少數總統。此一趨勢在2018年期中選舉持續深化,尤以白領白人中的女性選民脫離共和黨的情形特別明顯。鄉村區的白人選民固然逐漸流入共和黨,同時住在城市近郊區(suburbs)的中產和富裕階級的白人則逐漸趨近民主黨。例如數十年來一向是共和黨指標的加州橘郡(Orange County–洛杉磯附近的富人區),在 2016年首度由紅轉藍,總統選票投給民主黨。若說2016年時陳年慣性的餘威猶存,橘郡尚且屬於總統投藍,國會議員投紅的「分裂投票」,那麼來到2018年時,它已經穩定藍化,七席國會眾議員議席全部支持民主黨。

在2016的選舉版圖上,以白人選民為主的北部數州由藍轉紅,成為川普制勝的關鍵,這些州包括賓州、密西根、威斯康辛(希拉蕊在此三州累計輸川普不到十萬票);相對的,民主黨主攻的少數族裔比例比較高的南部數州則功敗垂成,依然維持淺紅,這些包括佛州、喬治亞、德州、亞利桑那。

整體而言,如果說白人藍領轉向共和黨的主因是經濟議題,那麼白人白領轉向民主黨則更多是因為社會文化議題。

在2016的選舉版圖上,以白人選民為主的北部數州由藍轉紅,成為川普制勝的關鍵。(AFP)

有意問鼎2020的民主黨面對此局面,自然而然發展出兩套策略:策略一是拿回上次失守的北部工業區(鐵鏽帶)的北方策略;策略二是設法攻下上次沒能攻下的陽光明媚南部(陽光帶)的南方策略。前者著重找回白人藍領和溫和保守派的選票,後者則著眼在衝高少數族裔選民的投票率。按照側重點的不同,這兩套策略連帶衍生了對應的兩大類總統初選參選人。

2020群雄圖像

主攻北部白人選票類的候選人首推經濟政策偏左派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和華倫(Elizabeth Warren)二人。他們支持財富再分配的訴求對藍領白人中的經濟選民大有吸引力,他們習慣性將文化問題簡化為經濟問題的思維(尤以桑德斯為然)也不會觸動藍領白人的種族主義情結。但是他們也有各自的弱點,桑德斯長年呼籲「革命」(revolution)並且自稱為「社會主義者」,他的修辭方式可能會引起溫和派和女性選民的不安;而華倫做為哈佛經濟學教授,政策細膩度過之,但是已經69歲的她的所謂「老‧白‧女書呆子」形象可能會被罹患厭女症(misogyny)的保守派男性選民所不喜,在選舉場合,她的學者式的縝密思維和說話方式亦稍遜感染力。

再其次,還有出身北部明尼蘇達州的聯邦參議員克羅布察(Amy Klobuchar),唯至今為止Klobuchar得到的媒體關注不多,除了所謂傳統的中西部笑臉可親(‘Minnesota Nice’)之外,形象相對模糊,市場區隔並不明顯,然而由於保守州在總統初選的前四州中佔了兩個(愛荷華、南卡羅來納),所以享有地緣之利的克羅布查仍然不無出奇制勝的機會。

接下來是紐約州的聯邦參議員陸天娜(Kirsten Gillibrand),陸天娜的特色是政策立場彈性極大,早年在保守的紐約州議會時,在移民和槍枝管制等議題上立場相對保守,等到成為紐約州的聯邦參議員進軍國會時,很快又華麗轉身成為進步主義急先鋒,包含在於2017年底的 #MeToo 浪潮(又稱「我也是」,「米兔」等)高潮時率先以極高的道德標準檢驗並且鬥垮同黨的聯邦參議員Al Franken。立場跨度太大的候選人,在格外講究「真實性」(authenticity)的社交媒體年代,恐怕並不討好。

華倫做為哈佛經濟學教授,政策細膩度過之,已經69歲的她所謂的「老‧白‧女書呆子」形象可能會被罹患厭女症的保守派男性選民所不喜。(AFP)

出身北部明尼蘇達州的聯邦參議員克羅布察得到的媒體關注不多,除了所謂傳統的中西部笑臉可親之外,形象相對模糊,市場區隔並不明顯。(AFP)

最新浮現的是目前民調支持度領先群雄的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拜登具有賓州中產階級白人背景出身,容易引起白人藍領認同,同時他又當過八年的歐巴馬的副總統,對於非裔選票大是加分,相當於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兼顧北方和南方策略。但是拜登的弱點在於,按照當今的標準,他的政策立場稍偏保守,而且早年在種族議題和 #MeToo等性騷擾議題上多有可大可小的行為不當紀錄。也是因為拜登歷史記錄的隱憂揮之不去,所以雖然拜登於四月底宣佈參選之後民調支持度一直遙遙領先群雄,其他參選人卻沒有因此而興「倚天既出,誰與爭鋒」的不如歸去之嘆,反而普遍期待拜登會在後續的初選過程中失分,支持率遞減。

南方策略的戰將

實戰上,南方策略可以再細分成主攻東南方的非裔黑人選票以及主攻西南方的拉丁裔選票的兩種子分類。由於拉丁裔投票率持續低落,即便在2016年對手川普一路以種族主義修辭汙衊拉丁裔的情況下,民主黨依然催不出拉丁裔選票,所以失望之餘,目前的南方策略的討論仍以催出非裔選票為主流。

主攻南方少數族群選票的領跑選將有至少四人。主攻非裔選票的是加州聯邦參議員哈里斯(Kamala Harris)和同為非裔的紐澤西州聯邦參議員布克(Cory Booker)。其中,又以前者哈里斯更受到矚目,因為她同時具備彈藥和形象的雙重優勢:她的根據地加州是好萊塢和矽谷(硅谷 / Silicon Valley)所在,也是民主黨政治募款的大本營。她的非裔背景能夠催出黑人選票,同時做為女性,支持她又有促成美國史上第一位女總統的歷史意義,足以彌補希拉蕊2016年的遺憾。此外,她有擔任打擊犯罪作風過硬的檢察官長達13年的履歷,又能夠抵銷保守男性選民對於刻板印象中女性候選人溫柔有餘而強硬不足的疑慮。

把眼光移往西部,專攻少數族裔選票的候選人還有曾任歐巴馬的住宅和都市發展部長的卡斯楚(Julian Castro)。拉丁裔和德州出身的背景,是他催高拉丁裔選民投票率和帶領民主黨拿下屢屢功敗垂成的共和黨大本營德州的有利說帖。雖然如此,由於民主黨對於拉丁裔和德州選票的期待並不高,卡斯楚的聲望也因此趨近後段班。

主攻非裔選票的是加州聯邦參議員哈里斯,她同時具備彈藥和形象的雙重優勢:她的根據地加州是好萊塢和矽谷所在。(REUTERS)

再次,則有商人和律師出身的華裔楊安澤(Andrew Yang),他的政治素人性和政策訴求的單一性(幾乎只主打Universal Basic Income / 全民基本收入一個議題)都讓他格外具有記憶點,在已經人滿為患的民主黨初選中別樹一幟,他做為第一位亞裔候選人或許能夠開發新選票,加上他完美符合「模範少數族群」論述 (model minority)的經歷,對於(社左經右的)白領白人、年輕選票、和部分藍領白人經濟選民亦不無吸引力。

新世代網紅

除了上述的分別主攻白人和主攻少數族裔的兩大類候選人之外,還有第三類通吃型的兩位年輕帥氣的「小鮮肉」網紅型候選人:Beto Rourke 和 Pete Buttigieg。如同藝壇巨擘瑪丹娜(Madonna)、碧昂絲 (Beyonce)、王子(Prince)都以單名行走江湖,這兩名網紅型候選人也都普遍以單名為人所知,折射出他們的形象討好重於政策內涵。

其中,46歲的德州聯邦眾議員歐洛厄克(‘Beto’)極為上相,口條清晰、精通西班牙文,演講時屢屢強調「超越政黨政治」(post-partisan politics),一度被譽為「甘迺迪 2.0」,有如當年年方46歲的甘迺迪總統帶領人類超越黨派,遠征月球的樂觀和朝氣形象。

Beto在2018年底的期中選舉快速竄紅,當時挑戰被喜好度指數(likability)極低的現任共和黨參議員克魯茲 (Ted Cruz),被民主黨賦予厚望,認為是民主黨三十年來難得的攻下德州的機會,最後他有所不為、不打負面選舉以致於功敗垂成的悲劇英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更重要的是,只擔任過一任(兩年)眾議員的Beto根本沒有執政紀錄,也沒有細膩的政策方案可供外界檢驗,因此反而沒有弱點-在此社交媒體盛行,缺點容易被無上限放大的 ‘outrage’ 年代,缺乏經驗反而成為重要政治資產-除了一句「繡花枕頭」,竟然沒有素材可供批評。

和Beto路線類似的還有37歲的印地安納州的南灣市(South Bend)市長布塔吉吉(‘Mayor Pete’)。在網紅的基礎上,Pete 還外加了「史上第一位公開出櫃的同性戀總統候選人」的招牌,可說辨識度極高,同時他中西部的出身足證他懂得經營北部策略的白人選區,而他的性向亦能夠稍微彌補他在南部策略的「身分政治」精神 (identity politics)上的族群身分的不足。同樣是網紅「小鮮肉」,更具新鮮感的Pete近來支持率時常領先 Beto,體現了千禧世代年輕選民(millennials)對於網紅的喜新厭舊。

46歲的德州聯邦眾議員歐洛厄克極為上相,口條清晰、精通西班牙文,演講時屢屢強調「超越政黨政治」,一度被譽為「甘迺迪 2.0」。(Bloomberg)

初選前四州是區分一線和二線候選人的關鍵

民主黨的2020年總統提名權,有大概率會落在這十一名戰將之一的手中。等到初選走到明年三月初的關鍵「超級星期二」多州聯合初選時,很可能只剩下六名左右的主要候選人。

決勝的關鍵在於取得早發優勢。由於黨內初選歷時半年,不同州的投票時間不同,因此在最先投票的幾州取得好成績有利於塑造後續的輿論論述,也能給予候選人的金主們信心持續投資。但是初選的前四州的勝負往往只懸於萬位數選民(甚至在於個位數的黨代表)的偏好之間,所以除了全國的支持度之外,俗稱「陸戰」的地方見面會、公開活動、拜訪地方大老等雞毛蒜皮雜事的毫釐之分便可能決定名次,產生後續的牽一髮動全身的「蝴蝶效應」(butterfly effect) ,定錨(anchor)後續選情,所以戰況依然具有太多變數。

現階段可以運用的是刪去法:除非發生特殊事件,不然卡斯楚,陸天娜二人的機會並不大。其次,票源同質性高的候選人理應在幾場初選之後會快速整合。因此,做為非裔選票代表的兩人中,除非相對弱勢的布克能夠至少在前三州之一取得前三名,不然糧草和續航力恐怕無以為繼。同樣的,政策立場高度重疊的桑德斯和華倫兩人之中的落後一方應該會在前四場初選之後退出,方便支持者集中選票;至於兩者之間誰勝誰負,可能會受到同為網紅型候選人的Beto和Mayor Pete兩人之間誰領先的影響。若是Pete領先,則會連帶排擠到同樣代表性別少數而且同樣屬於高智商的候選人華倫的票源,間接協助桑德斯,反之亦然。

至於和華人世界更具直接相關性的候選人外交政策方面,由於選民並不關心外交政策,除了孤立主義之外,清楚的外交論述往往在美國選舉上不易得分,反而可能扣分,因此在民主黨初選定於一尊之前,恐怕我們不會得到太多外交思維的資訊。在那之前的兩個觀察點,一是七月份的民主黨全國黨代表大會宣布的新候選人政綱,二是在那前後各候選人吸引到的是哪些親民主黨的學界和智庫界政策顧問。目前知名度和支持度都領先群雄但是形象卻和時代精神(zeitgeist)格格不入的前副總統拜登是會如同各類醜聞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川普當年一路領先到終點,或者時間將證明民主黨候選人的道德要求畢竟比較高,拜登會被層出不窮的醜聞拖垮,清出空間讓其他候選人出線,有待觀察。今年六月底,民主黨全國委員會舉辦的第一波總統初選候選人電視辯論會,將會是觀察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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