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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神楽坂週記》深埋在童話般的紅白機遊戲《夢冒險》中長達31年的「工程師怨念」

遊戲開發者在作品中藏彩蛋或訊息,本來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由於被揭露出來的訊息內容太過偏激、聳動,甚至下流猥瑣,與《夢冒險》本身童話般的遊戲內容實在相去甚遠,因而成了少數得到精確證實的「黑暗遊戲都市傳說」之一。

神楽坂雯麗

1988年9月27日,拿姆科(Namco)在任天堂紅白機上發售了一款冒險遊戲《えりかとさとるの夢冒険》。這款文字冒險遊戲實際上由亞特拉斯(ATLUS)負責代工開發—就是今日以《真.女神轉生》與《女神異聞錄 Persona》系列遊戲知名的那家ATLUS。

《えりかとさとるの夢冒険》遊戲卡匣與外盒外觀。(網路)

《えりかとさとるの夢冒険》(以下簡稱《夢冒險》)是一款以文字、對話選項進行的冒險遊戲(ADV Game),在當時是非常稀有的可以兩人同時雙打進行的冒險遊戲。以1988年當時的紅白機作品而言,《夢冒險》在影音表現與劇情完整度上都堪稱佳作;尤其是ATLUS在卡匣上搭配了客製的強化音源晶片,讓《夢冒險》的音樂表現更是超越了同時期的大部分紅白機作品。

《えりかとさとるの夢冒険》標題畫面。(網路)

《夢冒險》敘述一對雙胞胎兄妹「えりか」與「さとる」在擬人化的動物們生活著的夢幻世界中,為了回到現實生活中的種種冒險故事;而充滿童話氣氛的畫面與故事角色,也說明這款作品針對的是較低年齡層的玩家。而在每一個章節的最後,則會提供接關密碼,讓無法一口氣完成劇情的玩家可以下次接關再玩。

由於劇情當然以沒有漢字呈現的平片假名日文展現,又不如有出版社翻版攻略本的熱門RPG遊戲如《勇者鬥惡龍》或《太空戰士》,《夢冒險》在台灣玩家之間可想而知幾乎沒有知名度;即使在日本,它也不過只是一千多款紅白機遊戲中的一塊卡匣而已。到了世紀之交,也幾乎被世人所遺忘。

2004年,也就是《夢冒險》上市約16年後,一名匿名網友,在日本最大的網路討論區2ch的懷舊遊戲板,揭露了《夢冒險》的遊戲程式中存在著由一名自稱為「ひでむし」的人物所留下的隱藏訊息,以及顯示這些訊息的方法。

遊戲開發者在作品中藏彩蛋或訊息,本來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由於被揭露出來的訊息內容太過偏激、聳動,甚至下流猥瑣,與《夢冒險》本身童話般的遊戲內容實在相去甚遠,因而成了少數得到精確證實的「黑暗遊戲都市傳說」之一。

要在《夢冒險》中顯示這些留言,其程序之繁複,也遠遠超越了一般遊戲密技的規格:

1. 通關最終章節,進入結束畫面。

2. 保持結束畫面的狀態達18分鐘,彩色的結束畫面轉為黑白。

3. 繼續保持結束畫面18分鐘後,黑白畫面將會轉為紅褐色。

4. 繼續放置結束畫面55分鐘後,背景音樂消音。

5. 此時同時按下1P控制器的「A+B+SELECT+左」及2P控制器的「A+B+右」,會重新響起不同的音樂。

接著按下1P控制器的「B+SELECT+右」及2P控制器的「B+右+下」,結束畫面切換為一個自稱是「ひでむし」人物的頭像,他會開始敘述一長串與遊戲內容無關的驚人訊息。

「ひでむし」先生在《夢冒險》中留下的頭像。(網路)

這位神秘且憤恨難平的「ひでむし」先生在《夢冒險》結局畫面之後所留下的訊息,全文如下:

嗯~嗯。

好像想起了一些令人懷念的回憶呢。

那時候真好啊。
大家都很專業。
⋯⋯

比起來,這次的傢伙們怎麼搞的?

終於結束了。

什麼「全都是很棒的回憶」啊?

不要開玩笑了!

我現在就來跟你們一一道謝。

首先是,在開發途中跟男人跑了的

おぐら かおる

妳啦,就是在說妳。

前晚跟男人搞了六次也不洗澡,

拜託別就這樣來上班。

接著是 おおま ちたつや

你啦,就是在說你。

工作不是給你一邊碎嘴滑舌 一邊做的好嗎?

ROM交件當天也若無其事地拖到。

就算你借我A書,我也不會放過你。

明明胖得要死還露個肚子,

難怪花了一萬八千塊也只能玩親親啦。

那個拿姆科的Debugger,

たかの けんじ

只是個打工的,少對企劃案說三道四。

然後就是這次最拖後腿的

ごとう きよはる

你啦,就是在說你。

要是時光機發明了,

我一定頭一個把你送去江戶時代,

你就在那邊玩你的猜謎好了。

啊~ 真是舒暢⋯⋯

誰管你啊?

ごとう きよはる

你啦,就是在說你。

啊啊~給我滾啊!

說起來,也是有受他們照顧的人就是了⋯⋯

專挑簡單的工作去做的おかだ先生。

我可是知道你那變態的性癖啊。

到完工為止都忍著不上泡泡浴風俗店的やまぎし君,

現在請盡情爽個夠吧。

半途參與但很努力的いわた君,對你大小聲真是對不起,

以後也請繼續加油囉。

最辛苦的大概就是ふじむら うどぴゅ了,

真的很感謝你。我恨的是ごとー啦。

其他還有たかやま、くどー すずき、まっきー、かねこ あいはら、我心目中的天使さと醬、いが君

大家⋯⋯都謝謝啦。

よこG,辛苦啦,我把這個遊戲獻給你太太的生日。

當訊息顯示至此時,再按下1P控制器的「A+B+上」,又會出現新的訊息。

かずむし,這段時間很少回家,真是對不起。

我愛妳唷。從很久以前就愛著妳。

ひでむし

再過18分鐘左右,遊戲便會跳回《夢冒險》的標題畫面。

這段黑到不能再黑的隱藏訊息一經解明,當然引起了懷舊遊戲玩家的轟動。

《夢冒險》也成了「遊戲設計者在作品中出於洩憤埋藏私人訊息」的最古老、最知名範例之一。考慮到要看到這些訊息,得實際在破關後開著主機一個多小時,還要多次、同時按下兩個手把上的多個按鈕,在正常的情況下,也難怪經過了整整16年都沒有人察覺。會被發現,還是因為有玩家在逆向分析遊戲程式的過程中,發現被寫死在程式中的文章本身。

但是ひでむし先生在《夢冒險》中,就算留下了這一大串發洩抱怨(兼感謝)文,顯然還不足以洩憤。事隔8年後的2012年,又有人在《夢冒險》的接關密碼中看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端倪。這些事先寫好的接關密碼,排列如下:

有人在《夢冒險》的接關密碼中看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端倪。(作者整理)

而如果將這些密碼的第5、第10、第13字分別挑出來重新排列,則赫然是:

5與10這兩個數字,在日文中分別讀為ご、とう,正好就是ひでむし在最初被發現的訊息中表明他最為憎恨的後藤。(作者整理)

而5與10這兩個數字,在日文中分別讀為ご、とう,正好就是ひでむし在最初被發現的訊息中表明他最為憎恨的後藤(ごとー)⋯⋯加上13,意思是「後藤是背叛者」?

究竟是有多大的怨念才會留下這種一重、雙重,甚至三重的詛咒訊息啊!?

沒有人知道,這位對同僚們仇深似海的ひでむし先生到底是誰。就算有人知道,從《夢冒險》中的第一串訊息被發現近15年來,也沒有人出面指認過。有人認為他早已經離開電玩遊戲業界,但這也只是沒有根據的猜測而已。

時至今日,依然有人認為,《夢冒險》中或許還藏著第四重、第五重⋯⋯無數由ひでむし留下的,尚未被世人所知的隱藏訊息。雖然,已經有認真考證的玩家,證實在遊戲中輸入某些特定的密碼會出現顯然由其他不同製作者留下的簡短私人訊息,但沒有一則像本文敘述的如此具有爆炸性。

無論如何,我們所能夠確定的是:不管在哪個時代,程式設計師的工作壓力與情緒壓力,都非常巨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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