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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兩岸與國際》一回軟,一回硬,習近平豈能不顧人怨 ?

在中國旭日東升之際,美國已然銳意重返亞洲,並利用中國與周邊國家摩擦漸起的矛盾,結起了一條捆綁中國蛟龍的鐵鍊。北京「一回軟,一回硬」的辯證式回應不僅無法助它解脱枷鎖,反而越弄越緊,令它空間越來越小,此刻中國正陷入上下夾擊的命格,又因謀略操弄不當而深陷危機。

顏建發

才剛演完「亞投行」的亞洲夢大戲,最近中國卻在南海大肆填海造陸,激起周邊聲索國(Claimant,為索取該領土主權而出聲的國家) 的同聲抗議以及美國的嚴重關切。就在美國國務卿凱瑞赴北京斡旋前夕,美國國防部也傳出考慮向南海派出軍艦和軍機的消息。看樣子,美國是管定了。中國會動手反擊或鳴金收兵,要看習近平的智慧。但智慧總不能跳脫現實,估算,妥協會是習近平最終的選擇。

中國在南海大肆填海造陸,激起周邊聲索國的同聲抗議以及美國的嚴重關切。就在美國國務卿凱瑞赴北京斡旋前夕,美國國防部也傳出考慮向南海派出軍艦和軍機的消息。(路透)

傳統上,共產黨以「正反合」的辯證鬥爭法起家,說要兩手準備,軟的更軟,硬的更硬,而軟硬交互作用之下,箇中矛盾被揚棄了,而新的狀態將在更高的層次以更高級的統一體出現。與前面幾位領導人略異,習近平上台以來似乎玩得更兇。為了改善矛盾四起的周邊關係,自2013年起習近平四處出訪,又想發揮主場優勢,規劃「一帶一路」、籌組亞投行,展現善霸的一面,以托墊其與美國交往時,分庭抗禮的底氣,另一方面,既不斷向美國提出大國對待的外交要求,又片面劃定東海防空識別區、M503航道以及執意擴建在南海已佔有但具有主權爭議的島礁,顯露惡霸的面目。軟硬兩手,充分體現。

習近平規劃「一帶一路」、籌組亞投行,展現善霸的一面,以托墊其與美國交往時分庭抗禮的底氣,另一方面,既不斷向美國提出大國對待的外交要求,又片面劃定東海防空識別區、M503航道以及執意擴建在南海已佔有但具有主權爭議的島礁,顯露惡霸的面目。(路透)

習近平和他的同僚施展這種以軟硬兩手來玩弄乾坤的謀略,或可一吐中國人積壓百年的怨氣,也有建立內部威信之效,但不忖身在何處,只顧著蠻幹不知收斂,亦將自陷危境而引來更大的災難。一個客觀形成而無法逃避的秩序是:個別次強與美國交往時,往往無法克服彼此的不信任,當次強中的一個變得強的時候,其它的次強並不會想追隨其後,一起對抗美國,反而希望與美國站在一起,對崛起的次強加以平衡,而防止那個次強成為超強

而「臥榻之側, 豈容鼾睡」,作為超強的美國又豈願讓中國任性而為?

回顧過去而北京「一回軟,一回硬」的辯證式回應不僅無法助它解脱枷鎖,反而越弄越緊,令它空間越來越小,其結果是:一手軟,招來周邊國家對它「經濟上拿得更凶」,而一手硬,導致他們對它「安全上防得更緊」。此刻中國正陷入上下夾擊的命格,又因謀略操弄不當而深陷危機。

中國戲劇性的崛起,與它低頭搞經濟而美國接連捲入戰事有關。但就在中國旭日東升之際,美國已然銳意重返亞洲,並利用中國與周邊國家摩擦漸起的矛盾,結起了一條捆綁中國蛟龍的鐵鍊。(美聯社)

形式比人強,中國終究要妥協,否則運途將會更囧。媒體報導,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與凱瑞會談後並沒有任何讓步的意願,他表示,中國政府維護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意志堅如磐石。然果真如此?不能全信。從中國官場的文化來看,王毅的強硬反而透露了要為習近平的退譲與寬和創造更多籌碼與空間的訊息。畢竟,王毅需為他的老闆習近平安排九月份訪美見歐巴馬的大戲,當不至於犯糊塗。而果真中國想豎起愛國主義大旗與美國來個正面對幹,也輪不到王毅這層官員來舉大旗;畢竟,如果王毅是玩真的,那麼習近平就要玩更大的,才能符於習大大的君威。

王毅(圖)表示,中國政府維護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意志堅如磐石。但從中國官場的文化來看,王毅的強硬反而透露了要為習近平的退譲與寬和創造更多籌碼與空間的訊息。(路透)

問題是,目前沒有讓習近平為南海這種在經濟或安全皆非立即攸關的議題與美國及南海周邊聲索國決裂的誘因或壓力。從謀略的角度思之,王毅這層級的強硬反而藴含習近平最終走向妥協的契機。王毅「中國政府維護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意志堅如磐石 」這句話的解釋空間很大,在這種有主權爭議的島礁暫時停止擴建,其實並無損於主權宣示。君不見,中國宣稱擁有西沙,去年還為了安置981鑽油平台,惹來越南五月中旬一場大規模的反中示威,當時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房峰輝在美國還宣稱那是「在自己的領海內打井」的作業,但沒幾個月,7月19日我們便見到中國將此平台默默撤離。接著,7月29日,就有了越南特使團訪北京的安排。同一個導演,會導出不同的戲嗎?

終究,未來下半年,橫在習近平眼前的除了國事如麻之外,還有更多的外交大文章要做,其中與歐巴馬會面場景的大小將可掂量出中日在亞洲爭霸的遠景,更不用說習近平用來編織亞洲夢的亞投行才剛起步,豈能因小失大?像蜘蛛一般,其實習近平已被自己編織出來的網子給纏住,喜怒與伸縮之間,恐非他所能任意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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