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兩岸與國際》最怕地動山搖的其實是習近平

經驗顯示,習近平的「地動山搖說」,不過是先聲奪人的作為。在中國這種官本位、一言堂的言論氛圍中,學者多半只附和,寫些囈語般的作文;話說得狠,但真有能耐,又何必口出惡言嚇人?

顏建發

今年三月四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以「地動山搖」威脅說,兩岸的政治基礎「九二共識」如遭破壞,互信不存在,兩岸關係將重回動盪不安的道路後。自此,中國媒體、台灣統媒以及所有的同路人便開始一波接連一波地對民進黨進行輿論戰與心理戰。此際,適逢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訪美前夕,中共又再啟一波新的攻勢,欲先聲奪人。

各種論述意在恐嚇:民進黨如否認「九二共識」將會帶來無窮止盡的麻煩。由於台灣的經貿高度依賴中國,出口到中國占總出口40%以上,投資到中國占對外總投資80%以上,這使得習近平的底氣十足,聲音特亮。然仔細去分析,我們將發現,箇中更多是唬人的膨風之論。畢竟,中國這種專制領導的體系,最大的能耐固然在於呼風喚雨,但其困難也在此;領導人玩過頭,一旦失控,又將搞得自己惹火上身,不可收拾

台灣的經貿高度依賴中國,這使得習近平的底氣十足,聲音特亮。然仔細去分析,我們將發現,箇中更多是唬人的膨風之論。(AFP)

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因此,很多的「震怒」最後都草草收場,有時還要自己找台階下。最近的一例便發生在中日之間:

2012年9月11日日本國有化釣魚台後,中國58個城市立即捲起大規模反日示威,但沒多久就歸於無聲無息。去年11月10日習近平雖擺臭臉與安倍勉強握手,卻可見情勢稍緩跡象;到了今年4月22日習近平與安倍在印尼萬隆會面,竟笑臉逐開,且還高度評價與展望中日關係。中國領導階層虎頭蛇尾的行事風格以及反覆與彈性的特性,可見一斑。而這種領導與決策體制,當它遭受外力衝擊時,也多半採取封鎖消息,粉飾太平、息事寧人、保全面子,又不擴大事端。面對2013年中印邊界對峙、2014年台灣太陽花、香港佔中以及越南的反中浪潮,北京皆採取隱忍與淡化的對策,如出一轍。

去年11月習近平雖擺臭臉與安倍勉強握手,卻可見情勢稍緩跡象;到了今年4月習近平與安倍在印尼萬隆會面,竟笑臉逐開,且還高度評價與展望中日關係。(AFP)

經驗顯示,習近平的「地動山搖說」,不過是先聲奪人的作為。在中國這種官本位、一言堂的言論氛圍中,學者多半只附和,寫些囈語般的作文;話說得狠,但真有能耐,又何必口出惡言嚇人? 更何況,對於身處內憂外患之中的習近平,現在正熱衷於一帶一路、亞投行,藉此編織中國夢、亞洲夢,此時最需和平與穩定的內外環境。台灣不給他添亂,已屬萬幸了,怎可能自己再惹事、添麻煩呢 ?

最怕地動山搖的其實是習近平自身。經歷文革的這幫領導人的心裡一般存有矛盾情結:一方面崇拜破壞力十足的毛澤東,卻也對文革批判最力;而另一方面,這一代人經歷與享受中國經濟開放的成果,也師從鄧小平,有高度務實與彈性的性格。換言之,他們的性格高度反覆於激情與冷靜、理想與務實、硬與軟之間

問題是,只要中國極權政治不改,由上而下的指揮模式不變,那麼,少數的高層領導為了保住自身的權位,在操作時,其實往往投鼠忌器,特別謹慎,但小心操作的其結果,往往是雷聲大雨滴小。這是專制體制的特質與運作邏輯,也是無奈。準此,台灣只須做好自身事,不須隨北京的音樂起舞;當然也就不需要被激怒或被恐嚇而放棄自己該走的道路。2016年如果民進黨執政,固不宜挑釁,但也不需示弱。退一萬步想,即便北京起了動念,只要台灣人耐得起初期的威脅與騷擾,最終北京也會妥協,並為自己找台階下。

經歷文革的這幫領導人一方面崇拜破壞力十足的毛澤東,卻也對文革批判最力;而另一方面,這一代人經歷與享受中國經濟開放的成果,也師從鄧小平,有高度務實與彈性的性格。(圖:http://www.history.com/topics/cultural-revolution)

沈默有時可產生一股強大的力量。釣魚台事件後中國各地張牙舞爪的反日示威並沒有掀起日本同等規模的對抗,日本人沉著應對。沒多久,日本仍是中國觀光客觀光的首選。日本觀光局發佈的數據顯示,2014年到訪日本的中國遊客比前一年大幅增加了82%以上。這說明,北京的操弄並未達戰略目標,同時顯示,今日國與國的關係已非一方政府所能完全或單向操縱。

當然,北京敢這麼囂張,也反映台灣深陷經濟依賴的事實,台灣已到必須認真分散投資中國的風險的時候了。不管2016年那個政黨執政,兩岸的官方交流都已瀕臨一些無法再涉足的深水區。為了維持既有的交流成果,台灣自應秉著不挑釁、追求和平的態度,持續現有兩岸經貿交流,但另方面,台灣應積極開發包括東南亞在內的鄰近市場,以作為平衡對中國場的依賴。事在人為,一枝草,一點露。

釣魚台事件後中國各地張牙舞爪的反日示威並沒有掀起日本同等規模的對抗,但沒多久,日本仍是中國觀光客觀光的首選。(彭博)

中國之外尚有很大的空間可供耕耘。將中國視為唯一或不可取代的市場,即便可獲取立即利益,卻要賠進下一代人的自由空間。為了下一代,我們這一代人能不看遠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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