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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濁水觀點》台灣人當總統,台灣人認同創新低(二): 統戰.打壓.自我放棄.立場堅定與台灣人認同

自我否定的「不獨」和不顧美國的激進作法都不利台灣人認同的成長。要台灣人認同順利成長,採取「穩健台獨」是最好的辦法。

林濁水

依政大選研中心的調查,蔡英文當了兩年總統後,民眾的台灣人認同創5年來新低,游盈隆公佈了類似現象的民調時現場幾位參加的學者為這個奇怪的現象做了分析,他們提出來的原因歸納下來有幾個:

1、中國的統戰手法,例如拉攏台灣學生或里長等人到中國等。

2、中共飛機不斷飛過來,又在國際上打壓台灣,造成心理壓力。

3、政府在維護台灣主權時對中國態度軟弱,例如公投法等修法在立法院都被打壓。

4、民進黨執政績效不彰,帶來台灣認同危機。

4項中的第4項,「民進黨執政績效不彰,帶來台灣認同的危機。」是比較沒有爭議的原因。這原因,甚至可以拿馬總統執政不彰的效應當個對照: 「一中」立場的總統施政讓人失望,於是民眾認同棄中而就台,造成馬總統任內台灣人認同大幅地上升了13.8%

蔡英文當了兩年總統後,民眾的台灣人認同創5年來新低。(記者張嘉明攝)

繼續探討其他3項:

1、中國統戰效應

統戰必然有一定的效果,但是效果不能夠誇大,換句話說,統戰對某些人有效,對其他人無效。如果誇大了統戰的效果,將很難解釋在1990年代是中國對台商統戰得最熱情的時期,但是1990年代卻反而是台灣人認同上升最生猛的階段,從1992到1999年一口氣上升了22%。

2、中國的打壓

這會在社會中造成一定比例的人的失敗主義,以致於放棄台灣人認同,例如2012年大選時對台施壓顯然被認為達到了效果,壓低了民眾對民進黨的支持;只是過去將近30年來更多施壓造成反效果的例子,例如1996、2000、2004年三次總統大選時中國的施壓都造成反效果。

3、政府在維護台灣主權時對中國態度軟弱

過去的經驗是統派的馬政府對中國人軟弱,台灣人危機感油然而生,反而讓台灣人認同上升;只是當台灣人總統對中國軟弱時,效應就完全相反,社會中失敗主義會上升,台灣人認同會下降。

陳水扁1999年成為民進黨總統候選人,他對北京態度放軟,以新中間路線為名,主張不獨不武。這樣的原則下,他推動台獨黨綱的廢除,雖然失敗,但是一上台在就職演說宣布以不台獨為核心意義的「四不一沒有」;另外,他還說可以和北京討論「未來一中」;還有,他曾經想要兼國統會主任委員⋯陳水扁可以說「不獨」的動作頻頻絕無冷場。影響所及就是就職的當年,台灣人認同跌了2.7%,第二年2001年台灣人認同雖然反彈,但是再下一年又下跌了1.4%,在他的第一任期4年之間,台灣人認同只上升了2.9%,抵不上1992-1999年李登輝總統每年的平均數3.13%,上升幅度低到不可思議。

過去的經驗是統派的馬政府對中國人軟弱,台灣人危機感油然而生,反而讓台灣人認同上升;只是當台灣人總統對中國軟弱時,效應就完全相反。(資料照,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

比起陳總統的第一任,蔡總統對北京的態度又是怎麼樣?

基本上,她的態度比陳總統模糊,這就引起了各路人馬非常不同甚至矛盾的評價。她的「維持現狀」主張、阻擋《公投法》修法做法,美國人稱讚穏健,但是激進獨派認定她太軟弱了;她高唱要和美日結合成自由民主價值同盟,美日欣賞,但是中國認為根本硬到要和北京為敵;她不接受九二共識,美國和台灣社會多數人支持,但是北京和國民黨聯手攻擊她太硬;她下令林奏延在WHA大會不提台灣的稱呼,北京大喜,但連國民黨都笑她軟弱。無論如何,她放出各種混亂矛盾的訊息,民眾迷糊,結果是台灣人認同的鬆動。

假如除了不接受九二共識外,她態度真的像時代力量立委批評的太軟嗎?如果硬才對,又應該硬到什麼程度?

在游盈隆記者會中,時代力量立委強調至少要硬到讓《公投法》通過,以便人民可以發動獨立公投才行。但是她如果往獨立公投的路上衝鋒陷陣,社會上台灣人認同就真的會突飛猛進?幾十年來,中華民國總統在有台獨意涵的公投上衝鋒是例子是有的,那便是陳水扁在2004、2008年總統選舉時發動的三件公投案子。

陳水扁在2004年發動了軍購公投和對等談判公投;又在2008年發動了「台灣入聯合國」。如果按照記者會時力立委的見解,陳水扁在他第二任期4年發動了兩次三件涉及台獨意涵的公投後台灣人的認同應該高漲才對,但是事實相反,2004-2007年前後4年中,台灣人認同居然有3年是下跌的。這應該是民眾感受到如果政府毫不顧慮美國的態度,台灣安全將受到重大傷害,因此有些人就撤回他對台灣人的認同。

台灣人中國人認同趨勢分佈。(政大選研中心)

經過這樣的分析,結論是:

一、中國的統戰和打壓,和台灣人認同下滑沒有必然關係,從長期的角度看來無論是統戰或打壓,都沒辦法阻斷台灣人認同成長的趨勢。

二、民進黨政府施政好不好和台灣人認同的浮沈,關係緊密,但並不是影響台灣人認同浮沈的唯一因素。

三、民進黨總統主權立場軟硬的拿捏和台灣人認同的浮沉息息相關,要讓台灣人認同上升,主權立場過於激進或過於軟弱都不是好策略,穩健台獨的路線是最好的選擇。

陳總統在第一任內在台灣主權立場上失諸於太軟,以致於社會失敗主義上升,有人從台灣人認同上退縮;但是如果在公投上過度衝刺引起最重要的盟邦美國的憤怒,也同樣將使台灣人認同成長遲緩甚至下跌,於是我們從經驗上得到的教訓是,自我否定的「不獨」和不顧美國的激進作法都不利台灣人認同的成長。要台灣人認同順利成長,採取「穩健台獨」是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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