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誰幫得了蔣公子?

民主民意,順之者昌,蔣公子必須捨棄高高在上的血統資本,才能維繫自己未來的政治前景。(記者林正堃攝)民主民意,順之者昌,蔣公子必須捨棄高高在上的血統資本,才能維繫自己未來的政治前景。(記者林正堃攝)

今年的九合一選舉,對蔣萬安是個難關,於己於小雞都力有未逮。最大的影響莫過於,在國民黨的接班人選,從「唯一」變成「之一」。原本,「蔣」字標記高貴華麗,「馬英九第二」的不二人選。儘管馬蔣二人都有自我中心傾向,可惜蔣的資質不如馬,核心幕僚也不如馬的左右手。經過這次嚴厲檢驗,不論選舉結果如何,蔣已將自己的「儲君」地位徹底解構了。最後階段,擁抱貪污犯、舔共網紅,真是當代版的金陵殘照。假使陰溝裡翻船,連「之一」都沒份了,情何以堪。

眼見「洋流」攻入台北城門,開始有藍營人士認為,蔣若未能順利連任,不妨循阿扁模式直攻二〇二八。萬安模式,阿扁模式,差一點,差很多。當年,阿扁市長的勤政、改革、建設有目共睹,施政滿意度將近八成。雖然敗於馬英九,但台派對阿扁的支持熱度不減。反觀蔣市長,無心市政且紕漏百出,回應質疑的態度更令人不敢恭維。一一二八若逆轉敗,尤其是「雙北雙輸」,李四川也敗陣,想靠阿扁模式敗部復活,以目前黨內、黨外人氣而論,很可能會面臨挑戰。至少,台北市民並不希望,「問A答B」的災難外溢全國。

依目前選情來看,即使蔣市長有機會連任成功,低空掠過的可能性較大。「市政寶寶」現出原形,且有賴全黨搶救「萬安大兵」,即使這次全身而退,也已經內傷累累。更不要說,為了搶救這位大兵,最後階段跪求白營,令同志付出多大的代價。在這種情況下,把大兵搶救出來之後,又把大兵送進總統府,同志們會心甘情願嗎?再往後想,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大兵有幸扶上大位,可想會比馬英九執政的收場更糟,屆時重蹈執政失敗覆轍,接下來的梯隊不知要臥薪嘗膽多久。況且,這樣的蔣公子,自己也很累。不說別的,市政成績單必是永遠的包袱,更上層樓逃不了寶林、基泰、松機遷移、營養午餐的追問。

而這次的對手,沈伯洋恰好對照出,蔣之自我感覺良好、缺乏願景、無心市政、食碗內看碗外之政治性格。中間選民、甚至淡藍嚮往「航向新未來」,無非看透此一事實。將近四年來,台北的城市願景,消失在地平線上。遮陽傘,吸煙亭,朝令夕改,證明「空安」的綽號名不虛傳。市政得過且過,治理思維過時,舊世代的黨國幽靈,(當下的典型代表即宰制國會的藍白合),依舊盤踞在台北的上空。這個幽靈,拖累台北走向未來的腳步,模糊兩岸的主體思考,也讓台北無法以首都的高度帶動台灣整體向上提升。

今年,重頭戲在首都之戰,乃必然與偶然的結合。這場選舉所決定的是,由哪一種思維來治理、改善我們的生活空間、內涵與品質。不可否認,台北的選舉跟外縣市不盡相同,台北作為台灣的首要之都,選舉即使聚焦於民生、市政,但仍隱含著國家的未來走向,蔣沈兩人對市政願景的差異,其實拉長來看便顯示了國家願景的分歧。近年來,縱使科技產業遍佈多個縣市,高雄的成功故事也見證著南方的崛起,然而,中央政府、主要媒體、企業總部、國際連結等,台北的地位依舊無可替代。台北市長的經歷,有助於一個政治人物養成高於其它縣市長的格局與視野。不得不說,蔣萬安錯失了此一良機。

一反上次選舉之反對,忽然拋出松機遷移,典型透露出蔣市長的權貴本質。沒有諮詢黨內同志、相關縣市,市府局處也毫無研究、規劃,便突然來個「中央級」的政見,眼見各界反應欠佳又草草收兵,連選舉公報政見欄也未列入。對於免費營養午餐的「德政」亦然,多所中小學爆發食安問題,蔣公子總是置身事外,推諉局處長、外包廠商,罔顧無數家長陷入焦慮的生活痛感(遑論兒虐)。在這種背景下,蔣家長子「合法合規享用特權」,重視子女教育機會的藍營支持者恐怕也不以為然。連任後會參加幼兒園園長會議,連任再與社工夥伴進行座談積極聆聽,到底是先有市民?還是先有市長?對手與市民站上肥皂箱,提出與現任者不同的答案。

短短不到半年,蔣萬安與國民黨的歲月靜好,活活被「洋流」驚醒了。這對他們,既是壞事,也是好事。也許因禍得福,蔣公子所代表的「權貴政治」,從他以後不再宰制國民黨,對該黨反而是一種救贖。其它的同志們,不論社會觀感如何,畢竟來自民間較能體會:政治資本不是靠血統而是地氣。民主民意,順之者昌,蔣公子必須捨棄高高在上的血統資本,才能維繫自己未來的政治前景,這一點誰幫得了蔣公子?若依然故我,不適者淘汰,就別對阿扁模式多費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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