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廣場》從疫苗掮客到政治疫苗 一場遲來的真相檢測

◎ 涂醒哲

慈濟為採購BNT疫苗,竟遭「疫苗掮客」涉嫌詐取三千萬美元,約新台幣十億六千萬元。調查局指出,相關人士明知沒有能力與管道取得疫苗,卻謊稱鴻海、台積電也是透過他們協助,讓救人心切的慈濟誤信,付出天價「顧問費」。

看到這裡,我第一個問題不是「慈濟怎麼這麼好騙?」而是為什麼當年的台灣,會形成大家相信「神祕管道可以買疫苗」的環境?這才是全案最值得檢討之處。

二〇二一年疫情升溫,全球搶購疫苗,台灣也陷入焦慮。鴻海永齡、台積電及慈濟最後各捐贈五百萬劑BNT,合計一千五百萬劑,值得感謝。但我當年一再提醒,不要把它說成「郭台銘自己去買疫苗」或「民間自己買得到」,這既不精確,也不符合當時疫苗管理的現實。

COVID-19疫苗採緊急使用授權(EUA)制度,牽涉品質、安全、法律責任、進口及接種管理,並非有錢就買得到。政府後來授權民間團體專案洽購,慈濟也比照台積電、鴻海模式完成捐贈。沒有政府授權、EUA及相關法律安排,民間不可能自行完成。

偏偏當時的政治攻防不是如此。中央疫苗不足,被罵「無能」;民間想買卻買不到,又被說成「中央卡疫苗」。最後形成一套政治公式:中央買不到等於無能;民間買不到等於中央阻擋;所以政府既無能,又不顧人民死活。這正是我所說的「政治疫苗」。

疫苗原本用來對抗病毒,後來卻被用來攻擊政府與陳時中。在野黨把「疫情恐慌」變成「疫苗恐慌」;到了二〇二二年台北市長選舉,「卡疫苗」更成為攻擊陳時中的政治標籤。

如今詐騙案曝光,讓人重新理解政府當年為何反覆要求「原廠授權」。因為疫苗掮客真的存在,話術正是:「我有特殊關係」、「我有別人沒有的管道」。五年前被批評為「刁難」的審查,如今看來,正是防止詐騙的基本防火牆。

慈濟是案件被害者,但不能只說「我們受害了」就結束。十方善款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錢。在尚未確認對方具有原廠授權或採購能力前,為何能支付三千萬美元顧問費?誰核准、如何查核、發現問題後如何處理?都應向捐款人交代。檢調也應查明金流,釐清決策與責任。

五年前,我們需要「救人疫苗」,卻有人製造「政治疫苗」;五年後,一場鉅額詐騙案,替當年的疫苗政治做了遲來的檢測。病毒會變種,政治口號也會變種;只有事實,不應跟著變種。

(作者曾任國策顧問、立委和嘉義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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