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經偉
無限捲動（Infinite Scroll）的發明者拉斯金（Aza Raskin）自陳：「我並不知道它會如此令人著迷…就像是把行為科學的古柯鹼，散播在螢幕中。」一部接一部的短影音，確實是毒癮。然而，藥毒一線間，常被視為毒品的某些藥物，戰時也常為軍醫所用，越戰美軍是一知名案例。
其實短影音問世至今，日本雖也有過「迴轉壽司之亂」等等，但亦屢有「化毒為藥」的戰果，近幾年的日本動畫可見一斑：《派對咖孔明》、《我內心的糟糕念頭》、《冰之城牆》…第一集開頭幾秒就會亮點連連（不似一九九〇年代的動畫常常「拖戲」），於是觀眾看完一齣動畫，有連動多部短影音的大腦刺激，卻也有讀畢一段故事的心靈踏實。最近，日本「防衛白皮書」結合短影音、AI問答、日本動漫畫風，說明台海緊張局勢，亦可謂此脈絡的產物。
日本把短影音、AI與一切科技產品視為中性，用錯才是負面、用對也可以是正面。這其實是文化因素：《魔鬼終結者》那種機器人消滅人類的科幻恐懼，一定是好萊塢產品。換成日本動漫，機器人常是主角們的夥伴，係因日本神道信仰萬物有靈。改編自經典文學《西線無戰事》的日本動畫《86—不存在的戰區—》甚至有股樂觀：因使用植入大腦的機器進行指揮，臥坐辦公室的高層軍官蕾娜，遂能共情共感第一線士兵的艱苦，而非「無戰事」的歲月靜好誤會。
吾人常說「台日友好」，故而願台灣看齊日本「防衛白皮書」。確實，短影音是古柯鹼，且裡面不乏統戰宣傳，但短影音也可以抗統戰。若我們抗毒的方式，仍是「抖音一響，父母白養」云云的指手畫腳。把「抖音」換成「網咖」，我這個世代的人，應該就明白那不是解毒藥，而是汽油桶。
（作者是清大歷史碩士、中學歷史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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