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廣場》﹙鏗鏘集﹚六四的傷痕印記中國的土地

◎ 李敏勇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晚間至四日,中國當局對聚集北京天安門廣場示威要求改革開放的青年學生展開鎮壓,坦克車進入清理現場。早於四月間,以紀念改革派總理胡耀邦逝世引發的學運被視為中國青年的民主運動,若中共當局正面回應要求,或許中國政治的民主化會和經濟的改革開放一起發展。可惜,以人民民主專政為名的共產黨終究只是一黨專政而非人民民主,手無寸鐵擋在一輛坦克車前的一位男人形影成為一幅令人難忘的圖像。

中華人民共和國因為走資化,以地大人口多,成為世界的工廠和市場。拜美日與歐洲國家各自的經濟發展意圖,以及想聯中制俄的戰略想法,造成了今日中俄仍然聯合,形成與美歐對抗的局勢。歐洲國家在議會民主制兼具了右、左政黨路線;美國也兼具左、右政黨路線。這些國家走在正常發展的民主之路,不會成為世界的難題,但中華人民共和國走資化發展了經濟,卻形成世界的問題。

大約相同時間,東歐諸國大多從華沙公約組織脫離,加入歐盟的行列。蘇聯也解體,許多加盟共和國脫離,主體成為俄羅斯,為非共國家,仍與中國結盟。一些六四事件的參與學生流亡海外,成為中國扼殺民主改革開放的見證。每年六月四日這一天,中國都要擔心紀念的形式成為革命煙火。世界各地都看得見六四的紀念活動,香港的紀念活動受盡干預。

台灣在六四天安門事件前的四月七日,發生鄭南榕為自由殉道的壯烈犧牲事件,但一九九〇年代初大學生群集中正廟廣場的野百合學運獲得回應,促成了國會全面改選,以及總統直選,經由寧靜革命形成與中國不同的政治體制,確立不同的國家形貌。台灣與中國的民主路愈走,分得愈遠。

如果中國順勢因應學運而展開民主化的新政治建構,中國走資化發展的經濟也不因為美國和歐盟國家的戒懼而面臨困頓,中國也不會被視為危險國家,或甚至不會對台灣這個仍以中華民國為名的國家有犯意,因而得到台灣人民的友誼。

回顧這樣的歷史,慶幸台灣走在民主化的道路。中國對民主化的台灣戒慎恐懼,侵台犯意其實有如面對天安門學運的心態。但六四的傷痕或會是民主的種子,會在沉冤之後發現新芽,在血肉的土地長成枝葉綻放出花。

曾是諾貝爾文學獎熱門人選的中國詩人北島,有一首詩喻示他在瑞典的六四心情

〈鄉音〉:「我對著鏡子說中文/一個公園有自己的天/我放上音樂/冬天沒有蒼蠅/我悠閒地煮著咖啡/蒼蠅不懂甚麼是祖國/我加了點糖/祖國是一種鄉音/我在電話線的另一端/聽見了我的恐懼」。詩的結尾正是他在瑞典從電話中感知的中國現實,六四的傷痕,印記中國的土地。

(作者是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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