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浦釗
近年來,台灣軍人遭中國統戰、甚至淪為對方政治敘事延伸的情況,已非零星個案。從基層官士兵涉入共諜案件,到退役將領出席特定場合、公開呼應中國對台論述,這些現象逐漸累積,已是必須正視的結構性危機。當一個代表國家安全體系的群體,在不同層級、不同場域中開始出現立場轉換,問題就不只是個案,而是界線正在鬆動!
這個問題在歷史中早有對照。關雲長之所以被後世記住,是面對曹操的權勢與厚待時,他沒有被收編。曹操給他的不只是封侯與財富,而是一個可以徹底改變身分的位置。關羽收下封賞、騎上赤兔,但最終選擇掛印封金。關鍵不在他拿了什麼,而在他沒有因此改變自己是誰。
他拒絕的不是物質利益,而是被對方重新定義的位置。
如果要找一個軍人面對統戰的標準,關雲長早就給了答案。這種領其祿而不易其志的標準,對照今日顯得格外諷刺。
中國對台灣軍人的經營是一套長期運作的精密機制,其核心是提供舞台與資源,同時逐步改變他們說話的位置與方式。於是部分退役將領開始在公開場合採用中國的敘事框架,甚至成為對台壓力的外部延伸。如果只用交流來理解這些行為,顯然過於天真。當一名曾代表國家防衛力量的軍人,在公開場域採用對方的政治敘事,這是政治人格的買賣與身分徹底翻轉。
軍職身分之所以被賦予高度信任,是因為其承載國家生存的承諾,這種承諾不應隨著退役而終止。當身分在退役之後可以隨意與國家立場切割,甚至淪為對方的宣傳工具,這代表整個體系對於身分界線的理解已經產生鬆動。統戰之所以有效,並非因為中國給得夠多,而是因為有人開始放棄身分所代表的責任與界線。這不只是個人選擇,而是將國家賦予的專業與信用同時上架拍賣。
關雲長在面對誘惑時始終沒有跨過那條界線,他可以接受待遇,但不會改變自己的歸屬。那不是抽象的忠義,而是一種對自我位置的清楚認知。反觀今天,有些人並不在戰場,也沒有立即的生存壓力,卻在選擇中主動改變了原本應該堅守的位置。這種內部標準的崩塌,才是真正令人不安之處。這代表問題已經不只是外部壓力,而是防衛意志的自我瓦解。
關雲長的故事在今天成了一種現實的冷峻對照。當我們合掌禮拜關公時,所紀念的是一種在權力與金錢面前仍能守住界線的能力,而不只是升官發財的念想。
當前的局勢下,台灣已沒有模糊的空間。關雲長被記住是因為他在選擇中沒有改變,而今天這樣的選擇卻越來越少見。當領著台灣退休俸的軍人轉向為中國說話,甚至打壓台灣提升防衛,他們背叛的不只是原本軍職,更是背棄社會對這份身分的最後信任。如果無法守住這條界線,再多裝備也補不起已經出現裂縫的心防。問題不在裝備,而是還有沒有人願意守住那條界線!
(作者為大學專任教師、東海大學中國大陸暨區域發展研究中心副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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