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以南
最近幾年在前往非洲的航班上，出現了很多中國人。他們絕大部份不是穿著光鮮亮麗的商人，而是隨興打扮，像是要出門買個午餐。
在衣索比亞的阿迪斯阿貝巴機場，連最簡單的櫃檯報到手續或地勤人員在登機口說明航班延誤，都會讓他們困惑不已，拿出手機開啟翻譯軟體與擴音，要地勤人員向手機說明剛剛到底廣播了啥；在肯亞上空，因為聽不懂空服員詢問要選雞肉還是牛肉，他們會抓緊旁邊台灣人當免費翻譯，還會趁機要求台灣人幫他們跟空服員多要點零食、飲料、毯子…等東西或服務。在拉哥斯機場，有會中文的當地人負責帶中國人出關，因為他們跟講英文的海關官員雞同鴨講。不管在任何時候或地點，他們總會一次又一次嘗試，用帶著各種鄉音的中文去跟外國人溝通，彷彿重複一百次，外國人就會聽懂。
看得出來他們通常沒有甚麼搭機經驗，不過這倒也沒什麼；問題是這些人看起來不像觀光客，那麼應該就是因為工作來到非洲。但是稍想一下就會覺得事有蹊蹺：如果完全不會外文，那千里迢迢飛到非洲來，是要做什麼工作？答案基本上也就只能是三種：做中國人自己的生意、做用不著跟外界溝通的工作（例如挖礦或耕作）、做非法的生意（賭博、情色、走私等）。
非洲當地的台商也告訴我，有不少因「一帶一路」工程來到非洲的中國底層勞工，在合約到期時寧可逾期居留，放任簽證與護照到期，也不肯回中國。為什麼？因為回去就失業啊。相比之下，台商要從台灣找人，大家一看到「工作地點在非洲」就謝謝再連絡，如此也可以看出台灣與中國經濟的好壞差異有多大。
而這些逾期居留的中國人，沒有簽證也沒有護照，若想回到中國要怎麼辦呢？這時又出現了另一種典型中國模式經濟：中國大使館或領事館的人員常常會直接告知想重新申辦護照的人需要各種文件，辦理時間冗長耗時，然後又有意無意地讓申辦者知道，只要找某個關係人，例如某某「飯店的老闆娘」，就可以快速辦理。這，才是中國在非洲「一帶一路」宏大敘事下的真實面。
（作者為商務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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