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前總統華勒沙(左二)向賴總統(右二)強調:台灣與波蘭面臨同樣艱困的處境,但任何解決方案都不應由外界提出,台灣的未來應該由台灣人民自己決定。(資料照,總統府提供)
波蘭前總統華勒沙受邀來台,前一天說:中華民族必須統一,而台灣已向世界證明,台灣在經濟與政治方面有好的解方與模範,所以,應由台灣領導中華民族的統一。隔一天,華勒沙又向賴總統強調:台灣與波蘭面臨同樣艱困的處境,但任何解決方案都不應由外界提出,台灣的未來應該由台灣人民自己決定。
「台灣領導中華民族的統一」,聽起來比較像是蔣、李時代的歷史回音,「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經營大台灣、建立新中原」,「建立民主、自由、均富的中國」,所謂的經濟、政治學台灣。另一廂,北京自居「中國正統」,站在終點等待「一國兩制」的日子到來。北京認為,時間站在它那一邊,頂多「經右政左」,不能照搬「台灣模式」。其實,「反攻大陸」,不論形式,都罕見國際鼓勵,美國也不尋求改變中國體制。國民黨本身,蔣、李俱往矣,連、馬到朱、鄭,新路線揚棄「王師北定」,默認北京是統一的主體。
另外一條軸線,李登輝卸任後,刪除了統一關鍵詞,改宗台灣國家正常化,從而與從黨外到民進黨所主張的「台灣人民自決」匯合成主流民意。日前,在一項總統直選卅周年研討會,賴總統致詞時提及:首次總統直選前一年(一九九五),施明德主席在美國公開表示,總統直選象徵台灣已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如果未來民進黨執政也不會另外宣布台灣獨立;到了首次政黨輪替前一年(一九九九),民進黨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主張台灣已是主權獨立的國家,憲法上的名稱為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台灣的前途應由二千三百萬人民共同決定。然而,卅年來,台灣「是不是」或「是怎樣」的主權獨立國家,依執政黨不同而有不同「主張」。
尤有甚者,「國家」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僅未因總統直選而解決,近年,更由意識形態的口舌爭辯,惡化至「敵國」介入的「民主內戰狀態」。二〇二四大選後,北京對傅黃集團下指導棋,違憲亂政弱台。接著,國民黨主席改選,北京透過金主、網軍介選,打造如假包換的「中國(的)國民黨」,反共反獨轉向舔共促統。至此,北京在台灣的政治灘頭堡成功達陣,改寫了卅年來的台灣民主運作,朝野的內部矛盾質變為敵我矛盾,藍白主宰的國會儼然淪為「台灣人代會」、「香港立法會」。假使台灣已是獨立國家,那麼,藍白所為就是內亂外患。然而,那些人卻得以民主保護傘發動內戰,盤踞國會為「敵國」根據地。現在,又多了擁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的「中配立委」,以及相繼浮出的第五縱隊。如此「主權獨立國家」,不得不令人感到心虛。
最近,卓院長快閃東京巨蛋WBC,這是不言可喻的外交突破,天知地知綠知紅藍白知。諷刺的是,紅藍白極盡模糊焦點之能事,而台日雙方都低調稱是私人行程。「台灣隊」也非得承認的特殊國情,面對現實地說就是「台灣是個主權獨立國家」與「台灣被公認、接受是個主權獨立國家」還存有距離。不可否認,近年來這個落差逐漸縮小,但攻堅的難度卻比能夠操之在我的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接民選還要高。何況,還有藍白正在利用台灣的「國家灰色地帶」,協力「敵國」利用民主顛覆民主,為親中政府班師回朝鋪路。台灣民主化四十年,總統直選卅年後,「國家」危機不減反增,獨立現狀也裸露於侵蝕,宛如掙扎於某種「民主陷阱」。「台灣經驗」美中不足之處,若不火速補漏,恐有重蹈八十年前蔣氏政權從內部崩潰之憂。
現實,必須面對,無法迴避。我們「獨立」的「事實」是「事實獨立」而未達「法理獨立」。此所以,北京宣稱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華府表示「認知到」了北京的「主張」,但無礙自己「主張」台灣就是台灣、台灣地位未定論、軍售台灣防禦中國威脅;日本「理解並尊重」北京此一「主張」,但仍可「主張」自衛隊以「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為準則。目前,美、日「友台」固不待言,卻也沒有完全接受民進黨「主張」的「台灣是個主權獨立國家」。儘管「國家」目標尚未抵達,「台灣是個主權獨立國家」,或,「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同屬一中」,主流民意的選擇早已沒有懸念。而恭逢地緣政治巨變,台灣的挑戰與機會俱增,邁向完全正常國家之路,既要有戰略耐性行穩致遠,也要善用機遇戰略挺進。賴政府在其位,便當盡其職、謀其政、擔其責,讓更多人看到這個目標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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