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共和國》章建中／台灣完封韓國～台韓競技，從台積電效應談起(上)

因為之前台積電在十奈米和七奈米先進製程工藝上的突破，開始把三星晶圓廠甩在身後。（路透檔案照）

章建中／前美國高通公司工程技術副總裁

從標題乍看之下你可能會覺得我要談台灣的棒球隊如何完封韓國，不過懂得看棒球的人都知道：棒球的決勝局往往是在耐人尋味，精彩的第九局。

我之前回台灣曾和以前熟稔的業內人士及財經雜誌編輯群有比較深入的交流，對台積電全球佈局，長久以來台韓競技的主戰場︱電子科技和未來（由AI主導的）台韓高科技產業競爭大勢的影響，筆者的結論大概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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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全球化二．〇版︰

因為川普全球化二．〇版重新規劃全球分工：未來所有大宗商品會轉為「在地」生產，取代過去以中國為中心的全球生產工廠，故此，台積電應該會和特斯拉同一模式在全球主要市場建立具有「在地」特色的超級晶圓廠（aka giga foundry），因為台積電必須受制於美國技術管制，giga foundry的先進製程（advanced nodes）在美中對立的框架下只會設在美國，日本，或歐洲。但策略上台積電其實也已經積極進入三星的「後院」（backyards），開始深耕韓國市場，邀約（courting）爭取韓國主流客戶，企圖把三星的晶圓代工foundry連根拔起，筆者認為這個策略非常具有前瞻性（insightful）。

二、台積電的R&D：

台積電的RD現在主要還在台灣，因此觸角還是不夠敏銳，沒法第一時間了解客戶RD部門的需求，先競爭對手一步了解客戶在「想什麼」，而不僅僅是在「做什麼」。這對台積電的領頭羊地位（leadership）攸關重要！我認為台積電意識到這一點非常難得，這確實是他們的破口（loophole）之一。因為台積電主要客戶的RD一般是不會直接把未來想什麼非常具體的分享給你，他們怕台積電「不小心」把他們未來的發展計畫透露給他們的競爭對手（competitors）。雖然台積電這方面已經是如履薄冰做的非常好，但是在飯局上，加上台灣人文化在「私交，裙帶和關係」特殊基礎上（譬如校友，學長學弟，過去共事和親戚朋友關係），百密還是有一疏的，所以過去長期和亞洲公司的合作與接觸上，會議廳外得到的有用信息往往比較廳內還多。

這點過去在智慧手機主導的年代（smartphone era）三星其實比台積電做得更好，因為三星手機，面板和半導體是垂直整合的，加上Apple的手機面板，記憶體晶片可能都依賴三星，因此蘋果下一代手機「想什麼」三星肯定比台積電先一步知道，手機晶片第一大廠高通也是需要把最前沿的客製晶片計畫透露給三星手機廠（然後三星手機廠肯定毫無保留的不小心洩漏給三星晶圓廠，因為這可能是三星狼性文化的本性），所以三星晶圓廠其實在對主要客戶RD的第一手資料上可能遠遠領先台積電 。還依稀記得三星曾經誇下海口要消滅台灣嗎？（讀者有空可以去查看一下十幾年前三星滅台計劃的相關報道）

如今事過境遷，物換星移，因為之前台積電在十奈米和七奈米先進製程工藝上的突破，開始把三星晶圓廠甩在身後，且戰且走，加上AI 的快速崛起，訓練和推理都需要先進製程晶片，疊加大科技公司之間的軍備競賽，推波助瀾，現今已過五奈米，來到二／三奈米，這對台積電擴大技術領先有加持效應，Nvidia，AMD，Google還是Meta，博通等任何公司都不可能有耐心babysit三星先進製程mature，冒自己的leadership失去「先機」的風險，或是因為三星良率量產上不來失去「商機」，這種加持最後應該會產生WTA效應的。（當然我不排除Jensen和Lisa個人的台灣情懷）三星過去吹牛皮慣了，當牛皮吹破幾次後，大客戶對他們的overpromise也都敬而遠之，現在大客戶的先進製程需要幾乎完全轉向台積電，所以在RD的第一手資料上，台積電扭轉過去smartphone主導時代的劣勢，現在對三星晶圓的競爭上據有絕對的上風（upper hand）。

最難得的是：當一切都是如此順風（everything goes your way），機不可失，筆者認為台積電的全球佈局顯得格外具有先見之明，因為這可以堵住我之前說的破口（loophole），讓台積電的RD和在地主要客戶的RD更直接，也更有效的合作解決他們現在「做」的需求和未來在「想」的需求。畢竟台灣是世界的科技重鎮，但不是世界科技中心點，主流客戶的RD沒理由一天到晚飛來台灣給台積電分享他們未來的規劃和即興的ideas，但如果讓美國，歐洲和日本建立具備在地特色的RD中心，這個觸角的敏感性和效率提升應該是不言而喻了。

總之，台積電未來的藍圖應該是美國，歐洲和日本的RD，就是讓有在地特色的研究發展中心能夠被建立起來，和台灣的主要RD發展總部聯網，這樣台積電長期才能全面性網羅主流信息，穩居王座，立於不敗之地。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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