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陳玉珍打開天窗說亮話

陳玉珍表示,金門跟台灣位階是一樣高的,我是福建人,本來就不是台灣人。(資料照)陳玉珍表示,金門跟台灣位階是一樣高的,我是福建人,本來就不是台灣人。(資料照)

陳玉珍表示:在我們金門人的眼裡,中華民國包括台澎金馬,其中金馬就是福建省;台澎金馬在中華民國裡頭是一樣的位置,金門跟台灣位階是一樣高的;我是福建人,本來就不是台灣人。陳玉珍暢所欲言,有些人聽起來不是味道,但她打開天窗說亮話,直球對決二三五〇萬人的國家認同分歧,也不完全是壞事。

目前的國民黨,認同狀況有點混亂,要選舉的、不想選的,想法不一樣。蔣萬安說:我是台灣人,中華民國的國民。鄭麗文喊:讓台灣人自豪說我是中國人。另外,還有比較「台派」的黨員同志,台澎金馬與對岸各管各的。對「我們是中國人」而言,金馬屬於「福建省」,台澎屬於「台灣省」,兩者同屬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又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同屬一中,萬一「中華民國/台澎」獨立,那麼,金馬就要回歸福建省,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事實上,「台灣省」、「福建省」早已虛級化,兩蔣時代「虛擬的中華民國」也人亡政息了。

以前,有人主張「金馬撤軍」。在此之前,美國早曾建議蔣氏政權「放棄金馬」。道理很簡單,台澎、金馬的主權地位不同。金馬自古隸屬中國福建省,而台澎在二戰後「地位未定」,不屬於中國、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聯大二七五八號決議,中國代表權由毛取代蔣。故而,「福建省」各縣市,中華人民共和國自得宣示主權。自此,主張「台灣地位未定論」,追求「台灣獨立」者,更沒有理由把台澎、金馬的主權地位混為一談。

內戰敗北,蔣氏政權東遷台灣,仍然保留「福建省政府」,但兩蔣都心知肚明,這個「福建省」是虛的,目的乃是為了「中國代表權」。台澎,兩蔣騙人不騙己,「舊金山和約」並沒有「歸還」中華民國,而是同盟國默許借用。金馬隸屬「福建省」,儘管只是彈丸之地,畢竟是中國領土。有了這點中國領土,蔣氏宣稱的「中國代表權」,才有起碼的根據(地)。當然,比例上不易自圓其說。台澎金馬,二三五〇萬人,金門,十四萬人上下,馬祖,一萬三千人左右。

一九七九年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終於與國際同步接受聯大二七五八號決議。與眾不同的是,美國有個「台灣關係法」。此一國內法,創造了國際法的新例。該法明確限定,「台灣」,係指台灣與澎湖。亦即,不包括金馬這兩個「福建省」轄區。這與「台灣關係法」所取代的「中美共同防禦條約」是一致的。後者也明定:「所有領土等辭,就中華民國而言,應指台灣與澎湖」。沒有金馬的「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台灣關係法」,兩蔣都欣然接受、歡喜奉行。可見,兩蔣始終明白,他們政權的實際根據(地),就是台澎,金馬只是裝飾品。

「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台灣關係法」,都是基於「去金馬化」的空間想像。蔣氏政權借用的台澎,必須朝「台灣治理當局」只代表台澎的法理演進,不能扯上「福建省」島嶼。一個是屬於中國的金馬,一個是不屬於中國的台澎,如果國家認同存有無法跨越的鴻溝,硬要一廂情願把兩者湊成一個國家,在正常國家所沒有的爭論必然會無休無止,一如烏克蘭的頓巴斯,而且,難以擺脫宣稱代表中國唯一合法政府的糾纏。它所圖的,不僅是金馬,更是以金馬為繩索,拉著台澎一起陪葬/嫁。

台澎金馬,二三五〇萬人,有志一同成為一個國家,防止境外敵對勢力,面向未來「同一國」,當然最好。而若台澎將金馬當作一家,自以為是「福建省人」者,認同滑向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勢必會引起台澎多數國人的不解:難道,二三五〇萬人任其裹挾,認祖歸宗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犧牲現有之經濟、民生、民主、自由、主權、人權乎?這個問題,可以暫時逃避,終須理性面對。台澎與金馬「攬作伙」,蔣氏政權遺留的問題,未來如何妥予處理,有識之士必須未雨綢繆。馬關條約(一八九五年)第五條:割讓土地的居民能自由賣掉所有不動產及遷移,條約批准二年後該地的居民將被視為日本國民。兩岸終局,豈能如此?倒是,在憲法層次尋求解決之道以前,本土政黨至少可以考慮停止在金馬活動。認同「中華民國/台澎」的金馬民眾,亦可人、籍遷往台澎,決心做個「民主共同體」成員,不必當專制中國民族主義的俘虜。易言之,台澎、金馬先進行「物理切割」,等待進一步的「法理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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