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智強
美國迅雷不及掩耳逮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震撼國際。批評者指其違反國際法,未經聯合國安理會授權、觸犯不使用武力原則。這些指控在法律上並非無的放矢,但若只停留於此,則有刻意忽略國際政治的殘酷現實之嫌—聯合國體系早已失能。
委內瑞拉長期的系統性鎮壓,已被聯合國調查團認定為危害人類罪,國際刑事法院亦已展開調查。更殘酷的是,這場人權災難已迫使超過八百萬委內瑞拉人民被迫逃離家園,成為當代規模最大的難民與移民危機之一。然而安理會至今毫無作為,原因始終在於中國與俄羅斯的否決權。當否決權成為獨裁者的保護傘,捍衛人權在聯合國根本無路可走。
歐盟部分國家指摘美國「違反國際法」,卻也僅止於聲明。這些民主國家並非不理解人權危機,卻被癱瘓的制度綑綁手腳。閉門造車的結構下,要求美國「遵守程序」,形同默許暴行繼續發生。若因「尊重國際法」而放任馬杜羅持續鎮壓、強制失蹤、系統性侵害人權,世界將走向何處?一個看似「合法」,卻更加不合理、也更不道德的世界。
譴責美國違反國際法乍看合理,但我們更該認清現實,普廷主導的俄烏戰爭已打了四年仍未停歇,中俄在聯合國的否決權,早已使安理會淪為獨裁者的避難所。當國際法被濫用為保護暴行的工具,民主國家若仍拘泥程序,無異於以理想對抗現實。兩害相權之下,放任獨裁政權持續施加人權暴行,與美國挺身而出採取單邊行動相比,某種程度上正是「用魔法對付魔法」的務實選擇。
長年的人道災難,也讓委內瑞拉的民主象徵站上世界舞台。反對派領袖馬查多長年以非暴力方式對抗馬杜羅政權,推動選舉監督、揭露人權迫害,卻因此遭到政治追殺、被迫逃亡。她最終歷經艱辛抵達奧斯陸,並獲頒二〇二五年諾貝爾和平獎,成為委內瑞拉民主抗爭的國際象徵。
值得注意的是,馬查多數度肯定美國在對抗馬杜羅政權上的關鍵角色。當委國獨裁政權逼迫超過八百萬人民流離失所,連和平倡議者都必須逃難求生,就像劉曉波當年獲獎那張空著的椅子,所謂「主權」與「內政」的辯護,只是掩蓋暴行的空話。在國際層面,中共同樣慣於以外國不得干涉「內政」與台灣無「主權」之名,到處宣揚一個中國政策。
理想主義者寄望國際刑事法院與多邊機制,但這些工具對大國及其盟友幾乎無能為力。當制度被濫用、正義被否決,單邊行動或許不是完美選項,卻成了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方式。反觀國內,立院藍白多次否決軍購案、癱瘓憲法法庭、離島建設條例大開門戶,逕行濫用制度,同樣削弱民主防衛能力。
台灣的安全,難以單靠被綁架的國際秩序,而須建立自身防衛、支持國防預算,以及民主同盟國家的實質承諾。當國際法無法制止暴行,選擇實質效益的理解,而非流於形式的譴責,才是務實且理性的護國之盾。
(作者是社會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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