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共和國》林慈涵／霧台獵熊案無罪之後：野保法修法是進步還是倒退？

警方發現冰箱內有台灣黑熊和台灣野山羊各一隻，台灣水鹿腳十四隻，以及水鹿頭標本一件。而前後三年內遭到獵殺的台灣黑熊共有四隻，機車上的黑熊即是第四隻。（資料照，屏東地檢署提供）

林慈涵／台灣友善動物協會倡議專員

二〇二五年十一月廿六日，霧台獵熊案「無罪」的判決如同投下一顆震撼彈，再度引爆「尊重原民」與「保育倒退」的兩端爭論。這起涉及四隻台灣黑熊的案件，最終僅有一人因頂替罪被判拘役，對於獵熊一事均獲無罪。然而，從當初機車「三貼載熊」的明確戲謔，到現今的「非營利自用」，此一錯綜複雜的案件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現今的「無罪」？

二〇二二年的十二月，一段機車三貼載台灣黑熊的影片引發公憤，騎士與乘客之間夾著一隻已經死亡的台灣黑熊，不但抓起黑熊的手掌向鏡頭揮手，還說出戲謔的語句。警方先前已搜查住處，發現冰箱內有台灣黑熊和台灣野山羊各一隻，台灣水鹿腳十四隻，以及水鹿頭標本一件。而前後三年內遭到獵殺的台灣黑熊共有四隻，機車上的黑熊即是第四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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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從獵捕態度還是獵捕數量來看，這起事件都像是一樁盜獵案，甚至會產生是否具商業行為的疑慮。然而，不同的觀點也隨之出現，網路媒體在一篇採訪中指出：是因為發現黑熊在吃狗才獵殺黑熊，一方面黑熊吃狗造成人心惶惶，因此獵殺是出於保衛族人；二方面獵到黑熊在大武部落是榮耀，公開展示是分享榮耀的過程。

第四隻黑熊吃狗的說法，在判決書中被保留下來而成立防衛因素，也因為找不到營利證據，所以被歸為「非營利自用」。依《野生動物保育法》第五十一之一條的規定，在「傳統文化、祭儀或非營利自用」的情況下，若違規獵殺保育類動物無罪，「處新臺幣二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罰鍰」，但首犯不罰。

事實上，從原先的「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金」，降為只是十萬元以下的行政罰，是去年野保法修正後的結果。而降為行政罰的理由是：夜間狩獵難以辨認，可能會打到保育類動物，因此將原先的刑事責任除罪，霧台案即是新法的適用者。

釐清立法理由之後再回來檢視這起獵熊案，眾人應當會心生疑問：既然立法脈絡如此，只判行政罰是否適當？依其修法脈絡，要能成立除罪的條件有二：一是出於「傳統文化、祭儀或非營利自用」，二是出於「非刻意舉動」。然而，這四隻黑熊的事發經過是：第一隻黑熊被開了兩槍，第二隻黑熊被分成兩隊開槍，第三隻黑熊受困山豬吊後被開了三槍，第四隻黑熊被射擊三槍。

第四隻黑熊是否吃狗而造成人心惶惶，外界固然難以判斷；而排除第四隻的保衛情況，其餘的三隻黑熊是否屬於非刻意舉動，恐怕也有詮釋空間。姑且不論其中的模糊部分，僅從結果來看也仍需追問：倘若狩獵而誤傷保育類的可能性如此之高，並且在遭遇之後都必須射擊數發子彈，那麼，當外界願意懷著一份理解與尊重去傾聽山林之子的聲音時，原住民族是否也能以更周延的自律機制，來回應這份善意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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