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10日在國會備詢時強調,不會收回「若台灣遭受中國侵略,可能採取集體自衛權」的言論。(法新社檔案照)
APEC峰會,高市早苗公佈與「台灣總統府資政」林信義會面消息與照片,北京跳腳:日本曾長期殖民台灣,在台灣問題上負有不可推卸的嚴重歷史罪責,理應更加謹言慎行。不到一星期,高市又在眾議院表示:「台灣有事」,如果是遭到動用戰艦,伴隨使用武力的情況,我認為有可能構成存亡危機事態,日本自衛隊可行使集體自衛權。這次,中國駐大阪總領事發文恐嚇:「如果膽敢擅自插手,那就只好毫不猶豫斬斷你們那骯髒的脖子」。中國把反日、反獨促統緊密掛鈎,正好說明台、日休戚與共的交集有多大!
所謂的「長期殖民台灣」,意指台灣曾經是「日本的一部分」,中華民國統治中國期間,大部分時間台灣便處於這種狀況,以故,孫中山、毛澤東都在革命初期主張,將來應支持台灣獨立。因緣際會,終戰至今八十年,台灣形成眼前的現狀:自我統治卻未受主要國家外交承認的獨立政治實體。一九四五年向盟軍投降,一九五二年舊金山和約生效,一九七一年中國代表權易手,日、台主從關係改變,此後日本也少強調過去的歷史淵源,親中派為免刺激北京,對台灣議題謹小慎微。
不過,台日地緣特殊連結,仍延續至後殖民時代。至安倍晉三、高市早苗,勇於為日本開啟新的戰略思考,「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推手來自「中國威脅」。上月底,首次川普、高市會面,雙方再次確認台海和平與穩定的重要性。後來,高市與習近平會談,也強調了此意。根據彭博報導,川普對高市保證:「任何妳想要的、任何妳需要的幫忙,我們都會在那裡。」法新社則報導,川普在專機上說:「台灣就是台灣。」果然,川習會沒有談到台灣,那些藉此散佈川普可能表態「反對台灣獨立」的疑美、棄台認知戰,又一次自打嘴巴。
其實,美國也在戰略調整中,從川普的角度來思考,如果他又要遏制中國對美國的挑戰,又要降低美國在西太平洋的戰略成本,除了鼓勵各國增加國防預算,兩全其美的方式之一,就是讓日本分擔美國在第一島鏈的傳統角色。本月初,赫格賽斯訪問韓國,據路透指出:美方官員已暗示,計畫使駐韓美軍更具行動彈性,應對更廣泛的威脅,例如防衛台灣、制衡中國軍事影響力。從這個消息來看,上述川普向高市的保證,就不能以純屬客套話來解釋了。
猶記得二〇二一年五月起,台灣新冠疫情告急,在野黨操作疫苗之亂,日本馳援贈送的一二四萬劑疫苗於六月四日搶先抵台。六月廿日,美國首批贈台七十五萬劑疫苗運送來台。這些,只是日、美多次贈台疫苗的開端。在此十年前,日本三一一大地震,台灣官方、民間雪中送炭,捐款超過新台幣七十億,僅次於美國,堪稱善的循環。台灣人民危難之際,日本贈台疫苗,比美國贈台疫苗,更早抵達台灣。日、美這種時間差,意涵已經超過地理差,也就是,萬一「台灣有事」,來自日本自衛隊、日韓美軍的馳援,或許是急診室的立即反應。
近年地緣政治劇烈變化,不可完全用過去的戰略宣告來預測未來的戰術行動,而必須用持續發生的戰術行動來預測戰略走向。目前在第一島鏈,台、日在地緣上堪稱唇齒相依,日本的安倍/高市路線,令台灣人民產生另一種想像。殖民記憶有正有負,但已被來自中國迫在眉睫的現實危機所取代。民選總統,除了馬英九,不惜與日本一戰,從李登輝到蔡英文、賴清德,台灣社會民情,大體上多是天然友日派。日本人民也深有所感,台灣是亞洲甚至全球對日本最友善國家。台灣捐輸日本海嘯,日本快遞台灣疫苗,這是比統戰的炎黃子孫具體可感的兄弟情誼。
時間是一支不回頭的飛箭,尼克森主義的設計師,季辛吉兩年前告別人世,他設計的世界圖像,也被全球化解構了。韓戰期間,杜魯門曾要求研究:台灣交還日本由麥克阿瑟管理。事雖未成,不變的是,麥克阿瑟的遠見:台灣必須存於友好國家之手,歷經浮沉仍為美國印太戰略的壓艙石。如今,既然中國已經自暴非美國友好國家之本質,那麼,美國在承認台灣為獨立國家之前,或許只能將維護台灣安全的責任讓日本承擔一部份了。而兩岸中國人所謂的美國棄台,假使最後結果是日本承擔,那麼印太這盤棋就真的有好戲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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