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二十大四中全會，再次展現權力黑箱的特殊國情，形成一種不明就裡的精彩刺激，人事鬥爭尤其吊人胃口。（歐新社）
中共二十大四中全會，再次展現權力黑箱的特殊國情，形成一種不明就裡的精彩刺激，人事鬥爭尤其吊人胃口。按照往例，中全會行禮如儀，沒什麼看頭。但這次氣氛詭譎，變數很多，影響極大，因此事態發展，各國無不密切注意。而人事問題，茲事體大，能否在幾天內搞定，很不好說。另一種角度，則是觀察路線、政策後續變化，用以彌補人事問題之不透明。
一年多來，中南海風波不斷，綜合判斷，起因有可能出在，傳聞去年三中全會前後，習近平健康出現警訊。由於二十大之後，習近平大權獨攬、定於一尊，所以他的健康問題，難免觸動了權力洗牌。高層危機處理，往好處看，意在維穩中共一黨專政，避免發生政治、經濟、社會併發症；往壞處看，遭習派排擠的勢力，開始鋪陳敗部復活。於是，習近平的新時代，走到四中全會前夕，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場四中全會，會出現什麼新局面，戲中人忐忑，旁觀者不清。人事塵埃落定之前，路線、政策不妨當作替代性觀察指標：一，是否恢復集體領導、任期制，也就是將習近平否定的鄧小平規矩撥亂反正。其中牽涉到，當年胡錦濤指定的接班人是否上位。循此模式，正當性說得過去。假使重起爐灶，那又是另一場權力博弈了。二，是否回到改革開放，市場經濟、民生疾苦列為優先。五年多來，中國經濟失落、投資信心暴跌、失業高攀、財富縮水，需要的是休養生息，而非國（企）進民（企）退、國安優於經濟。憶苦思甜，扶起習近平推倒的鄧小平人形看板，或許可以收拾人心，雖然現在中國的經濟環境大不如前了。三，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的國家戰略，皆以中美關係為錨，習近平扭轉至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反美反西方成為新時代主旋律。其中，對於俄烏戰爭的立場是否調整，或可視為四中全會之後，中國是否調整對俄對美關係的試金石。四，似乎看得到毛澤東的極左影子，中國經濟坐上下滑列車之際，習近平更明顯採取國安優於經濟政策。而改革開放以來，中共一黨專政的正當性，已由意識形態移至經濟成長。能否有效力挽狂瀾，阻止經濟江河日下，可能會被很多人據以判斷四中全會的成敗。五，戰狼外交，窮兵黷武，破壞了韜光養晦所獲得的和平發展國際環境。西方紛紛撤離「世界工廠」，稀土武器化刺激西方與中國脫鈎。能否令西方盡釋前嫌，球在北京的手上。六，近年遭大規模清洗的解放軍將領，多屬習近平拔擢之班底。四中全會之後，軍方人事重新部署，只是習派人馬換班而已，還是連帶改變在東海、台海、南海之咄咄逼人，相信會是一個觀察重點。七，四中全會前夕，中共國防部官宣：何衛東、苗華等九人嚴重違紀違法被開除黨籍軍籍，待召開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時予以追認。軍方跳過總書記，直接勒令中全會追認，是否意味槍桿子地位上升，改變「黨指揮槍」的權力首從？八，從胡錦濤被架離二十大現場，到一年多來元老介入政局傳聞，令人想起六四事件前後，鄧小平為首的元老，罷黜總書記趙紫陽、戒嚴鎮壓。如今，若元老又捲土重來，是否又將重新定義集體領導的真諦？九，當前高層矛盾，源自中共缺乏權力制衡機制。中共能否懲前毖後，推動政治改革，可能連國內民眾都在關心。
當然，不能排除截然不同的劇本，那就是，四中全會，習近平依舊笑傲江湖，挑戰者戰果有限。即使健康因素，導致必須讓出部分權力，反擊派奪權的謠言，並未成為遙遙領先的預言。在這種情況下，十多年來的新時代路線，未必會有多大程度的調整。更不要說，如果習近平強渡關山、壓倒一切，所有的雜音到此為止。那麼，東升西降強國夢，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侵略軸心四處出擊，可能會加快速度上演。就此而言，四中全會，攸關中國國運之禍福。
也許，中國內外不少人期待，四中全會將時鐘撥回鄧小平南巡。儘管如此，頂多也是經濟治標，並未觸及政治治本。換言之，最好的結果，不過是從「經左政左」回歸「經右政左」。而習近平已經證明，鄧小平總設計的改革開放，存在著社會主義基因，隨時可以走回頭路。未來，回歸改革開放，重振得了投資信心嗎？滿足得了人民的權利覺醒嗎？這場大戲的主軸，倘若只是捍衛中共權力／利益集團的鐵桶江山，那麼，勝利者恐怕要有面對更大風浪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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